两人沿着女土蝠规划的路线快速移动。
每到一个拐角,追兵的身影就会出现,但女土蝠的子弹像是从虚空中伸出来的手,精准地把危险一一掐灭。
那名枪手刚举起枪,眉间便多了一个血洞;那个拎着火箭筒正要架设的,刚单膝跪地,就被一枪撩倒。
VSSM配的是PAB-9亚音速弹,枪口微音器和专用消音器把枪声压到只有十几分贝,火光更是被完全消除。
女土蝠身上披着一块基于防红外侦察材料制作的伪装布,和水泥楼顶的颜色融为一体,连空中的无人机都无法分辨她的热信号。
追兵被打得头皮发麻,他们能看到身边的人不断倒地,却找不到子弹来自哪里。
几个敢冒头搜索狙击手的,全都被一颗颗精确的子弹钉死在原地。
百余人的追兵队伍,硬生生被一杆狙击枪压出了一条通道。
危月燕和秦冰在女土蝠的掩护下,穿过堆场,翻过铁路护轨,一头扎进码头外围的棚户区。追兵被甩掉了一段距离,但后面引擎声还在追。
女土蝠在瞄准镜里确认两人已脱离伏击圈,嘴角终于微微扬起。
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有极轻微的风声。
不对,她的伪装布被什么东西掀开了。
女土蝠猛地翻身,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战术刀,但一条黑色的软鞭已经如同绞索一般缠上了她的脖子。
鞭身猛地收紧,勒进了她的皮肉。
她双手徒劳地抓住鞭子,指甲抠进皮革,呼吸被彻底封死。
她被人拽着脖子,向楼顶的黑暗角落里拖去。
后背磨过粗糙的楼面,手指已经使不上力气。
耳边只能听到那人的脚步声,女土蝠的眼球里,最后映入的是一双穿着长靴的修长美腿,她挣扎着伸出左手,在地面上抓出五道血痕,然后整个人被拖入了黑暗中。
子弹打在集装箱壁上,火星四溅,像一蓬蓬被打碎的铁花。
危月燕和秦冰背靠着一只四十尺货柜,四周的脚步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弹雨几乎没有间歇。
秦冰的弹匣已经打完最后一个,她摸遍身上,只有空枪。
危月燕的情况好一些,但也只剩最后一弹匣。
“燕子姐,没子弹了。”秦冰的声音沙哑,带着火气。
危月燕沉默了两秒,几分钟前,女土蝠的火力支援突然中断,她们再次被敌人包围,她呼叫女土蝠却一直没有回应。
女土蝠出事了!她心中一沉,但形势已经容不得她为女土蝠担心,敌人重新散开,将她们包围,最后将她们逼入绝境。
对面的枪声停了一瞬,紧接着一个操着生硬汉语的声音从扩音喇叭里传来:“危月燕!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想活命就放下武器出来!脱光衣服,双手抱头,慢慢走出来!我们保证不对你们开枪!”
接下来是一阵恶意的哄笑声。
“听见没有!把衣服脱光!一根线都不许剩!老子要亲眼看看你们身上藏没藏武器!”
笑声更响,有人用外语喊着什么下流话,夹杂着口哨。
秦冰气得浑身发抖,俏脸涨得通红,猛地就要站起来:“狗杂种!老娘跟他们拼了——”
危月燕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极大,硬生生把秦冰拽了回来。
“别冲动。”
“燕子姐!”秦冰咬牙低声,“我宁愿死,也不能让他们这样羞辱我们!”
危月燕看着她,目光清醒而平静:“死是最容易的事。活下来,才是最难的事。”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冰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现在不是战斗的结束,是新战斗的开始。我们还有战友,他们会来救我们。”
“可是——”
“相信我。”
秦冰看着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嘴唇翕动了两下,终于没再说话。她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堵得她眼眶发酸。
危月燕深吸一口气,扬声对外面喊道:“我们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