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凝眉头一皱,声音沉下来:“宁君,不要闹。”
旁边的赵蕴华也听到了,凑过来对着手机说:“宁君,你听话。瑞龙那孩子有什么不好的?家境好,人品也好,你跟了他以后吃穿不愁——”
“我已经决定了。”电话那头的夏宁君声音很硬,跟她妈年轻时候一模一样的倔。
沈若凝深吸了一口气,压着火气道:“你要为大局考虑——”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句让沈若凝和赵蕴华都愣住了的话——
“去他妈的大局,我就是大局。”
“啪。”电话挂了。
沈若凝拿着手机愣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恼怒:“她翻天了,这是!”
赵蕴华也沉了脸:“她真是翅膀硬了,这种话都敢说了——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夏宁君在电话那头挂了线之后,心跳也怦怦的,手心都出汗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句话就脱口而出了,特别顺嘴就溜出来了!
她脸上烫了一下,赶紧甩了甩头,又拨了个电话。
“爸。”
夏栋梁在书房里接起电话,听到女儿的声音,语气柔和了不少:“宁君啊,怎么了?”
“爸,我不想和张瑞龙结婚。我要在彩云省电视台上班,爸,我应聘上了。”
夏栋梁沉默了两秒。他靠在书房的椅背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女儿说的这话其实挺对味的——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没事,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就好。”
电话那头的夏宁君愣了一下,然后语气里带着意外:“啊?爸你怎么和他说一样的话?”
“谁?他是谁?”夏栋梁的眉头微微一挑。
“爸,没谁,挂了啊。”夏宁君赶紧挂了电话,脸更烫了。
夏栋梁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京城的官场风向变得比秋天的天气还快。前几天还到处传言说要升副部级部长的夏栋梁,任命下来了——平调,彩云省公安厅厅长。
正厅级,没升。表面上是平调,可在京城的圈子里,从部委平调到地方,明眼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没上去,被晾了。
夏栋梁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份任免通知,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时电话响起,夏栋梁看到来电号码,眼里闪过一丝意外:“老领导,嗯……好。”
他挂了电话,起身走出办公室,叫住了秘书:“我出去走走,不用安排车。”
他没让司机送,步行出了单位大门,沿着人行道走了一段路,拐进一条胡同,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
出租车在京城午后的车流里走走停停,最后停在南城一条安静的老胡同口。夏栋梁下了车,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领,朝胡同深处走去。
一座不大不小的四合院藏在胡同尽头,院墙上的爬山虎已经红了,门口种着一丛竹子,被风吹得沙沙响。他推开虚掩的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一个白发老者正弯着腰在花圃前摆弄几株花草,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手上的剪刀还在咔嚓咔嚓地修着枝:“栋梁啊,你多久没来我这里了?我不打电话你不会来,是吧?”
夏栋梁站在青砖地上,脸色有些发红,声音也低了几分:“老领导,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