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告别,没有结算,没有“祝您生活愉快”,她醒来的那天早上,脑子里空空荡荡的,像一间被搬空的房间,她叫了几声,没人应。
她一开始以为系统只是暂时掉线,后来才慢慢反应过来……任务结束了,她没用了,系统走了。
挺好的,她本来就不想再跟那些世界有任何瓜葛。
手机在旁边震动。
屏幕亮了,来电显示是林薇,她接起来。
“你他爹的还知道接电话?”林薇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我以为你死了!”
陈情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波声浪过去才贴回耳边:“没死,睡觉。”
“睡你爹的觉,你离职了我不知道?你搬家了我不知道?陈情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
“没有,就是……想静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行,那你今晚出来,老地方,我请,你他爹要是不来,我就去你新家楼下拉横幅。”
陈情想说改天,但林薇没给她机会,直接挂了。
她躺在床上又发了会儿呆,梦里的雪好像还粘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她坐起来,揉了揉脸,把那双浅色的瞳孔从脑子里赶出去,然后起身,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出门。
晚上九点,她到了那家酒吧。
林薇已经在了,卡座上摆了一排酒。看到她进来,林薇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皱眉:“瘦了。黑眼圈能当眼袋用,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就是没睡好。”
“工作呢?”
“换了。”
“男朋友呢?”
“从来没有过。”
林薇盯着她看了几秒,把一杯酒推过来:“喝。”
陈情喝了。
然后是第二杯,第三杯。
她酒量一直不好,三杯下肚,眼前就开始发飘,林薇还在说着什么,公司的破事、新交的男友、健身房遇到的奇葩,陈情听着,点头,笑,但梦里的雪还在下,那个背影还在走,灰白色的,融进灰白色的天地里。
腰间那圈红线一晃一晃的,她想,他有没有取下来?证道之后,他会不会取下来?大概会吧,无情杀戮剑道大成,那圈红线也是尘缘,该斩的。
她笑了一下,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第四杯,第五杯。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记忆里是林薇的脸凑得很近,在叫她名字,声音忽远忽近。
“陈情?陈情!你他爹别在这儿睡啊……”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林薇把她塞进出租车,翻了她的包找到钥匙,半拖半抱地弄上三楼,扔到床上,脱了外套,脱了鞋,被子往她身上一盖,喘着粗气骂了一句“沉死我了”,然后关灯走人。
门锁咔嗒一声合上。
出租屋安静下来。窗外的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小块冷白色的光。
陈情侧躺着,呼吸均匀,醉得不省人事。
她不知道,一个漆黑的身影就在她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