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最近找工作,白天拿着毕业证和简历往人才市场跑,回家很少说碰了多少壁,倒总记着问她吃没吃饭。她答不上来,他也不追问,只把锅里的东西重新热一遍。
“家里的事?”郭廷深问。
“儿子送饭,没找到我。”
郭廷深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手机。
“孩子大了,别让他事事都围着你转。”
秦雪薇按灭屏幕,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
她不愿在这里谈秦小龙,也不愿让郭廷深继续问下去。她转身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身后的人又叫住她。
“雪薇。”
她回头。
他没有看她的脸,目光停在床脚。
“东西带齐。别落在这里。”
秦雪薇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见床底露出的一角内裤。
那条肉色薄透的蕾丝内裤被踢在床脚阴影里,吸饱了方才淌落的浓浊体液,湿漉漉地团着。
她刚才急着穿衣,把这件忘了。
房间忽然安静下来。
她放下皮包,蹲身去捡。布料的一边粘在地毯上,又有床腿挡着,她伸手往里探了一次才拿到。来不及另找袋子,只能折起来放进皮包最里层,再用一包纸巾压住。
郭廷深已经拿起自己的衬衫。
“下雨,开车多注意点。”
“知道。”
秦雪薇拉上拉链。这一次,她没有再等他补充什么。
门合上后,楼道里的声控灯没亮。她在黑暗中站了一瞬,抬脚重重踩了一下,灯管才闪了两下。
下楼时,手机又响了。
“秦队,林哥问,要不要带新来的小吴。”
“带。让她穿雨靴,拿记录本。”
“明白。”
雨不大,落在停车位上看不出水线,只能听见树叶间的沙沙声。她的车停在靠墙的位置,前挡风玻璃积了细密的水珠,路灯映在上面,碎成一片。
上车后,她把皮包放在副驾驶座,点火,打开雨刷。
雨刷来回刮了两次,前面的路才清楚起来。
她没有立即开车,而是从手套箱里取出小本子,写下报案时间、地点和发现人的身份。最后一个字写完,笔尖仍停在纸上。
宏远。
郭廷深提起这个名字时,没有问现场情况,也没有问死者是谁。
秦雪薇合上本子,插进车门旁的储物格。
她知道那句话不只是闲谈。郭廷深很少把话说第二遍,尤其在他认为对方应该听懂的时候。至于要听懂多少,听懂以后怎么办,往往得由她自己掂量。
她曾为一桩跨市追逃案,在协调会上坐了整整一下午。几个单位推来推去,最后都说车辆紧张,警力也紧张。郭廷深接了一个电话,第二天手续就齐了。
那时她记住的是手续齐了。
如今再想,电话之后还有什么,她并不知道。
秦雪薇抬头,发现出口的栏杆已经升起。她挂挡驶出小区,右转上了沿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