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擦擦脸。”
吴婷没有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透的袖口:“我自己有。”
“你自己有还不用?”
“我说了,我自己有。”
“行,讲究。”
林远把纸巾往她面前送了送。吴婷仍旧没有伸手,只是死死夹着记录本的边缘。
林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纸巾,故意笑道:“咋的,嫌脏?”
吴婷抬头瞪他。
“不是。”
“不是就拿着。”
“我——不——用!”
“你这人还挺难伺候。”林远将纸巾在她眼前晃了晃,“我这纸巾干净着呢,独立包装,啥也没沾到。”
吴婷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能不能别拿秦队的东西开玩笑?”
林远原本还带着笑,听见这句话,笑意稍稍收了些。
“我说啥了?”
“你刚才说的还不够多吗?”
“行,行。”林远把纸巾强塞进她手里,“我不说了,行了吧。”
吴婷握住纸巾,却没有立刻擦脸。
她无法判断,林远刚才是不是真的只是在找纸。
他把那件内裤拿出来,专门递到她眼前让她看见。那不是无意间发现,而是故意展示。
这种举动让她不舒服。
可她又无法否认,自己确实已经看见了。
林远抬腕看了看表。
零点四十四分。
他又朝入口方向看了一眼。
秦雪薇是在二十三点二十八分接到电话的。电话里报的是江湾路九号工地,值班室说得很清楚,辖区派出所和法医已经先行到场。
林远记得,她是在零点过后才赶到现场的。
按市局到这里的路程,就算夜里下雨、道路不好走,无论从局里还是从她自己家里出发,也不该拖到这个时间才到。
更何况,她今晚是值班带班。
这种时候,她本来就应该在市局值守,接到命案通知后从局里直接赶来。
她不是从市局来的。
这个念头清楚得不需要再找别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