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小声点。”
“沈上校的孩子,怎么这么小……”
“听说身体不好,从小就是药罐子。”
“沈昭那样的人,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孩子?”
低低的议论声,从身后几个军属的席位里传出来,隔着一层黑色的丧服和一排排肃立的背影,一字一字,扎进她的耳朵里。
“你不知道?她是自然受孕生的。”
“自然受孕?现在还有人这么干?”
“当年沈上校和那个Omega,据说是意外……没有筛基因,没有走人工子宫,就这么生下来了。”
“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看起来就这么弱啊。”
“那肯定啊,这种孩子基本都淘汰了。”
攥成拳头的手指收得更紧,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
沈知微甚至不知道是指甲还是别人的议论像细小的、冰冷的钝刀,一点点往柔软的心脏里凿。
她把头垂得低了一点,数了三次呼吸。
吸,一。呼,二。吸,三。
这是母亲教她的。母亲教她的东西不多,这是其中一样。
她从小就听过很多这样的话。
在这个人工子宫承担了九成以上出生的时代,每一个孩子,都经过了严格的基因筛选与优化:体质,智力,精神力,一个都不会落下。
只有她,是不一样的。
她是母亲在一次边境任务前后,意外怀上的孩子。
没有人为她挑选基因,没有人为她排除风险,她就这样,带着先天的瘦弱身体,被生了下来。
医生说,她是“未经优化的自然体”。
母亲说过一句话。
不是对她,是对医生。
她那时候躲在门后,听见母亲的声音,很低,很平:
“……能活着,就行。”
能活着,就行。
她把这句话,当成了母亲对她全部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