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离开。
她在女儿的房门外,一个人坐了整整一夜。
走廊里没有灯,只有窗外的人工夜幕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将她的身影压进墙角的阴影里。
作战服还没有换,肩头的血迹已经干了,发黑,发硬。
她的手臂抱着膝盖,指节死死抵着墙面,用力得泛白。
额头抵着膝盖,呼吸一下一下,沉得像拉着一台生锈的机器。
过载还没有退。
信息素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每一次心跳,都像有一把钝刀在神经上来回地割。
她的额角不断渗出冷汗,后背的衣料也渐渐被汗水浸湿。
她没有动。
只是把身体蜷得更紧,指尖抵住冰冷的墙面,借着那一点实实在在的痛感,让自己保持清醒。
她必须坐在这里,用整个身体把它们压回去。不能漏出一丝。不能让门里的孩子闻到一点。
因为她知道,那种气味,会伤到她。
门里,隐约传来一声很轻的咳嗽。
沈昭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隔着薄薄的门板,她什么也看不见,却仿佛能看见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烧得满脸通红,蜷缩在被子里,连喊一声妈妈都没有力气。
她的眼睛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被压得很深很深的东西。
她没有伸手去推门。
过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下来,她才撑着墙,慢慢地、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她的腿有些发麻,起身时晃了一下,很快又稳住了。
厨房里没有开灯。
沈昭摸索着接了一杯温水,指尖碰到杯壁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她停了一会儿,等那阵颤抖稍稍平息,才端着水,一步一步走回女儿的房门前。
她推开一条很细的缝。
房间里很暗。小女孩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点凌乱的头发,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昭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她只是伸出手,将杯子轻轻放在床头的柜子上。杯底碰到木面的声音很轻。她停了一下,生怕惊醒里面的人。
然后,她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看了很久。
她的手指在门边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慢慢收了回来。
门被轻轻带上。沈昭重新走回走廊,靠着墙,一点一点坐了下去。
她把额头抵回膝盖,闭上眼睛,继续压制着身体里几乎失控的一切。
一直坐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