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没有说一个字,转身离开。
房间里的人,似乎被这一声惊醒了。
过了很久,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沈知微裹着被子,披头散发,脸颊烧得通红。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她的呼吸有些急促,眼睛也因为发烧而泛着湿意。
她扶着门框,慢慢探出头,看着门外空荡荡的走廊。
没有人。
她低下头。
只有地板上,放着一杯水。
透明的杯壁上凝着薄薄的水汽,杯中的水面映着门内漏出的暖黄色灯光。
沈知微盯着那杯水,停了片刻。
然后,她慢慢蹲下身,用双手捧起那只杯子。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顺着指尖一点一点漫开。她的手原本冰凉,握住杯子后,指尖才渐渐有了些温度。
她没有立即起身。只是蹲在那里,捧着杯子,望着空荡荡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一道挺拔的背影,在拐角处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随后很快消失。
沈知微没有看见他的脸。
她低下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看了很久很久。水面渐渐平静下来,灯光落在其中,随着她轻微的动作泛起细小的波纹。
她忽然想起了那个夜晚。
很小很小的时候,也有一杯这样的水。
那时,她发着高烧,迷迷糊糊地喊着妈妈。第二天醒来,床头的柜子上,多了一杯温水。
杯壁还是热的。
她一直以为,那是梦。
那些模糊的记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得到过证实。
她记得那杯水的温度,却从来不知道是谁放下的,也不知道那个夜晚,门外究竟有没有人。
这一次,她知道,不是了。
沈知微抱着那只杯子,蹲在门口,把脸埋进膝盖里。
被子从肩头滑落了一些,她也没有伸手去拉。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单薄的背上,将她的影子投在身下。
她的手仍然紧紧捧着杯子,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一点一点地传过来。
很轻、很轻地,掉下了一颗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