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循环机运转的声音被放大成沉闷的轰鸣,在她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蜷在被子里,抱着自己的膝盖,牙齿咬得发白。
她闻到了很多味道。
消毒水,棉布,金属,旧纸页,甚至是门外陈医生杯子里那一点淡淡的茶香。
每一种气味都变得极其清晰,像是有人把整个世界的色彩,一下子涂得过分浓烈。
然后,她闻到了另一种味道。
很淡,很凉,像雪后的清晨,刚被人推开的窗,空气里带着一点冰冷的、干净的甜。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那个味道,是从她自己身上散出来的。
后颈的皮肤微微发烫,一缕一缕极淡的冷香,正从那里溢出来,顺着被褥,缓缓漫进空气里。
她把手背贴到后颈上,又很快缩了回来。
她不太习惯这种感觉,像身体里有一个她还不认识的人,正在一点一点醒过来。
她按下床头的对讲键。
“陈医生。”
“我在。怎么了?”
“我身上有一种味道。”她的声音很哑,却很清楚,“是正常的吗?”
外间沉默了一下。
“正常。”陈医生说,“那是你的信息素,分化期都会有。不要紧张。”
“好。”
她松开了对讲键,把被子拉到下巴,慢慢躺平。
门外,陈医生的检测仪滴地响了一声。
他低下头,看着屏幕上刚刚跳出来的、有点奇怪的波形。
“信息素浓度很低,”他自言自语,“可是,这个形状……”
他按了几下按键,把屏幕调亮,皱着眉,看了很久。
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低下头,在电子记录里,添了一行小字:波形待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