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近我的时候更真实了。
她图我什么?
想不通,暂时不想了。
她说别看她的眼睛……是真的叫我别看她的眼睛?还是别的意思?
第三天。
2025年3月18日。
白天,王昊去了镇子东头。
主街东段有几间更小的门面,其中一间门头上挂着木牌:渡口镇卫生所。
门半掩着,推开进去。
卫生所不大,两间房,外间是诊室,里间是药房兼值班室,诊室里摆着一张木头诊疗床,床上铺着白布单子,单子发黄发脆,药柜靠墙摆着,柜门上用毛笔写着药名:阿莫西林安乃近红霉素,柜门打开里面还有一些药瓶,大部分标签模糊了。
值班室里有一张单人床、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桌上摊着一个硬皮笔记本,翻开着,蓝色钢笔字迹。
封面写着:渡口镇卫生所值班日志1995年。
王昊把笔记本拿起来翻。
前面大半本是正常的值班记录,无非是谁来看了个感冒、谁家小孩拉肚子、药品进出登记之类的流水账,日期从1995年1月一直记到8月。
7月下旬开始出现不一样的记录。
7月22日:今天来了六个病人,都说晚上做噩梦,梦里看见镇上的街道但是是红色的,老张头说他梦里看见归墟井在冒黑水,开了安定片。
7月28日:又有人来说梦游了,赵家嫂子说她老公半夜起来走到街上站了一个小时才被叫醒,他自己不记得,本周梦游病人已经有十一个了。
8月3日:王婶家的猪死了三头,肚子鼓得老大,切开一看肠子全是黑的,兽医说没见过这种病,井水的颜色好像有点不对,发黄,跟所长说了,所长让我先记着。
8月7日:所长今天也去做了噩梦,梦见义庄的地下有东西在叫他,他说不去卫生所了,要去找道长,这几天来看病的人越来越少了,但街上走路的人眼神都怪怪的,发直,不怎么说话。
8月10日:道长贴了好多符在义庄门口,说是镇邪,但我看他自己的脸色也不太对,眼睛底下发青,手在抖,他女儿来看他的时候在外面等了很久,他不让女儿进义庄。
王昊的手指停在他女儿三个字上。
谁的女儿?道长的女儿?还是……
继续翻。
8月12日:今天一天没有病人,街上安安静静的,但不是那种正常的安静,是那种……好像所有人都在等什么东西,我在卫生所坐了一天,下午出去买盐的时候看见镇长站在义庄门口跟道长说话,两个人的表情很严肃。
8月13日:晚上我也做噩梦了,梦见卫生所的地板裂开了一条缝,缝里面有东西在看我,醒来发现自己站在卫生所门口,手里攥着一把手术刀,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拿的。
8月14日。
最后一页。
字迹比前面的更潦草了,笔画歪歪扭扭,像是手抖着写的。
道长说明天全镇集合,说是消灾。
就这一行。
后面的页面全是空白。
王昊把日记合上,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消灾。他把这个词念了一遍。全镇集合,消灾,然后8月15号,全镇失踪。
道长主持的?义庄里那些符箓和壁画都是那个道长搞的?
消灾……消什么灾?梦游、牲畜暴毙、井水变色,这些是灾?
他用什么方法消灾?血祭?那些采补术壁画和消灾有什么关系?
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没有一个有答案。
王昊深吸了一口气,把日记塞进背包里,抬起头,目光扫过值班室的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