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远点,看看有什么。
灰色天光下的主街空旷得不正常,几百米长的街道上没有一个移动的东西,没有风,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王昊自己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地响。
走了大约两百米,主街的尽头出现了一个T字形路口,左拐是一条更窄的巷子,右拐是一片稍开阔的空地。
空地的对面,一堵灰色的矮墙围着一栋两层的方形建筑。
建筑正面墙上有一块长方形的水泥牌匾,牌匾上的红漆字掉了一半,但还能辨认。
渡口镇……小学。
王昊站在矮墙外面看了两秒。
小学的铁栅栏大门敞开着,一扇门歪在地上,铰链断了,另一扇门斜挂在门框上,被锈蚀的铁锈焊死在了半开的位置。
门内是一块水泥地面的小操场,操场中间立着一根旗杆,旗杆上什么都没有,顶端的绳子断了,剩下半截绳头在没有风的空气中垂直悬挂。
操场的另一端就是教学楼,两层,外墙的白灰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红砖和灰砖混砌的墙体。
小学。
王昊自言自语。
学校里可能有东西,粉笔、墨水、纸张什么的用不上,但说不定办公室里有茶叶、饼干之类的存货,老师嘛,办公桌抽屉里总会藏点零食。
往里走了。
操场的水泥地面上布满了裂缝,缝隙里长出了干枯的杂草茬子,灰色的,死了很久的那种,踩上去发出嚓嚓的碎裂声。
教学楼的大门是两扇对开的木门,和镇上所有建筑一样,漆面剥落,木料发灰,但门是开着的。
走进去。
一楼走廊,左右各两间教室,走廊尽头是楼梯。
走廊的地面铺的是水磨石,三十年没人走动的水磨石表面覆着一层均匀的灰尘,灰尘厚度大约两三毫米,王昊的脚印踩下去像踩在灰色的细面粉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清晰的鞋底花纹。
除了我之外没有脚印。王昊环顾走廊。白天应该安全……应该。
他自己都不太信这个应该。
左手边第一间教室,门开着。
王昊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课桌课椅排列整齐,四列六排,木质桌面上积着厚灰,讲台上有一张褪了色的讲桌,讲桌上放着一个搪瓷茶缸,茶缸里面什么都没有,黑板是那种老式的木框水泥黑板,表面的墨绿色漆面起了皮,上面没有字。
正常。
没东西。
右手边第一间教室,门半掩着,推开,和左边差不多,课桌课椅,讲台,空黑板。
正常。
也没东西。
左手边第二间教室。
门关着。
王昊伸手推了一下,门没动,推不开。
锁了?
低头看了看门缝,没有锁,门缝底下的灰尘是完整的,没有被门扇刮过的痕迹。
门从里面别住了?王昊用力又推了一下,门晃了晃但还是开不了。
算了,不进了。
没有硬来。
在这个地方,关着的门比开着的门安全,苏挽衣说的话他记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