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翻了翻,每一本的封面上的日期都是一样的。
1995年8月14日。
八月十四。
这个日期他见过。
卫生所的值班日记上,最后一行字的日期就是8月14日。
道长说明天全镇集合,说是消灾。
那句话又在脑子里响了一遍。
8月14日的作文,赵婉清的抽屉里放着,没批改过。
王昊快速翻了几本,每一本的作文上面都没有红笔批注的痕迹。
没来得及批,8月15号全镇出了事,她没来得及批完这些作文。
和卫生所那个护士一样,8月14号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停了。
把作文本全部塞进了冲锋衣的大口袋里。
又把剩下的几个抽屉翻了一遍,没有更多有价值的东西。
铁皮文件柜里也翻了,是教学计划和学生花名册之类的行政文件,纸张太脆了,一碰就碎,勉强翻了几页花名册,上面密密麻麻的学生名字,一个班三十多人,四个班一百多人。
一百多个学生。王昊看着花名册上那些歪歪扭扭的铅笔签名。加上老师、家长、镇上的居民……九五年全镇失踪的时候,这些孩子也在里面。
想起了楼下那个半张脸的东西。
老师再见。
那个没有声音的口型。
操。王昊骂了一句,把花名册放回了文件柜里。
从教师办公室出来,沿着二楼走廊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了二楼的第一间教室,教室的门开着。
王昊的脚步顿了一下。
教室里面是空的,和一楼的教室一样,课桌课椅整齐排列,讲台上有讲桌和搪瓷茶缸。
黑板上面,正中央的位置,有一幅画。
粉笔画。
画得很稚拙,一个简笔画的人形,大大的圆脑袋,两条线当身体,两条线当腿,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王昊走近了两步,看清了那几个字。
赵老师。
旁边还画了一个爱心。
……
王昊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下楼的时候刻意绕开了那间有蓝色校服小男孩的教室,从楼梯口直接拐向大门方向,快步走出了教学楼。
操场上依然空无一人,灰色天光依然死气沉沉。
出了学校大门,回到T字路口。
回去。
王昊看了看天色,灰色天光的亮度在下降,说明时间已经偏晚了,虽然在阴渡里分不清具体是几点,但灰色的深浅变化可以大致判断上午、下午和傍晚。
天快暗了,赶紧回义庄。
沿着主街往东走。
走到主街中段的时候,路过了一栋二层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