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3月23日,白天。
罐头只剩两听了。
王昊蹲在偏殿的角落里,把背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清点了一遍。
两听午餐肉罐头,一听是胀了气的,铁皮盖子微微鼓起,按下去会弹回来。
这听八成坏了。
王昊用指甲弹了弹罐头盖子,发出一声闷响。
三十年的罐头还没炸已经算命硬了,这听不敢吃,吃了拉肚子在这鬼地方可没人给我输液。
等于只剩一听能吃的。
粗盐还有大半袋,小学那次撒了一把,用掉不多。
手电筒没再开过,省着电。
火柴还有小半盒,蜡烛剩三根。
赵婉清的教师证和那叠作文本压在背包最底层。
得出去找吃的了。
王昊把东西收回背包,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供销社翻过了,杂货铺翻过了,小学翻过了,今天去卫生所再翻一遍,上次只看了值班室,药房那边没进去,说不定有酒精、纱布什么的,药柜里搞不好还能翻出几瓶葡萄糖。
推门出去。
灰色天光照在义庄的院子里,青石板地面上干干净净,昨夜的一切痕迹又被抹得一丝不剩。
王昊已经习惯这种白天重置了。
出了义庄大门,沿主街往东走,在第一个岔道口右拐。
卫生所在这条岔道的尽头,一栋白色外墙的平房,外墙的白灰已经发灰发黄,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牌,红漆字写着渡口镇卫生所。
上次来是3月18日,五天前。
那次翻了值班室,发现了值班日记和那张合影照片,值班日记最后一行是8月14日。
道长说明天全镇集合,说是消灾,合影照片上站在最右边的那个圆脸大眼睛的年轻姑娘,穿白色护士服,头戴护士帽,笑得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顾小渔。
照片背面写的名字。
王昊走到卫生所门口,站住了。
门是关着的。
上次走的时候门是开着的。
我记得走的时候没关门。王昊盯着那扇木门看了两秒。阴渡的自我修复?还是有什么东西把门关上了?
右手伸进口袋里,攥了一把粗盐。
左手握着登山杖。
深吸一口气,伸手推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推开了。
卫生所的布局和上次一样,进门是一个小小的挂号厅,左边是诊室,右边是值班室,正对着的走廊通向后面的药房和病房。
挂号厅里空无一人。
地面上的灰尘是完整的,没有脚印。
不对。
有脚印。
王昊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瞳孔缩了一下。
灰尘上有一串脚印,从走廊方向延伸到挂号厅,然后拐进了右边的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