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佛俱灭的,纯粹的冷。
他像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没有感情的审判者。
“秦程屿?”她试探地叫了一声。
他走到她的床边,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那片冰冷的死寂,才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他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诗妤,”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对不起。”
“是我没用,让那些臭虫,脏了你的眼。”
谭诗妤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做了什么?
就在这时,秦程屿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周扬。
他当着她的面,按下了免提。
“秦总,人都抓到了。”周扬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震惊,“我们撬开了那个清洁工的嘴。”
“她说……她说张蓉给她的那盆水里,加了东西。”
“是一种无色无味的化学制剂,一旦接触皮肤,会迅速引起强烈的宫缩……”
“她们的原计划,根本不是让你太太滑倒。”
“她们是要,让她当场流产!”
周扬声音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扎进秦程屿的耳朵里,再刺进他的大脑。
化学制剂。
引起宫缩。
当场流产。
原来,谭诗妤小腹那阵突如其来的刺痛,不是意外,而是上天给他这个罪人,最后的一次怜悯。
如果不是那阵疼痛让她停下了脚步,如果她真的走上了那几级台阶……
那盆水泼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会亲眼看着她倒在血泊里。
他会再一次,失去她,失去他的孩子。
这一次,会是在他的眼前。
秦程屿慢慢地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摔东西。
他只是抬起头,安静地看着谭诗妤。
那双桃花眼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了痛苦,没有了自责,也没有了之前那种疯狂的占有欲。
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的,黑。
谭诗妤的心,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一寸寸地往下沉。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秦程屿。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情绪,变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精致的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