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他身后的,是十几位须发皆白,神情倨傲的老者。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名满天下的大儒,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他们是旧秩序的守护者,是圣人经典的化身。
他们今天来,就是要用最锋利的语言,最磅礴的道理,将那个叫杨尘的“国贼”,彻底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裴矩带着这群人,气势汹汹地走进大殿,目光如刀,扫视全场。
然而,当他们看清大殿中央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偌大的太和殿,空旷无比。
象征九五之尊的龙椅,孤零零地摆在高台之上。
而在那龙椅之下,大殿的正中央,只摆放着一张孤零零的太师椅。
一道身影,身穿僭越的黑色蟒袍,正独自一人,慵懒地靠在椅子上。
他一手搭着扶手,一手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仿佛不是来参加一场决定国运的辩论,而是来邻居家串门喝茶。
那份悠闲,那份惬意,与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正是杨尘。
裴矩的瞳孔,猛地一缩。
狂妄!
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上前一步,声如洪钟。
“杨尘!你一介草莽,秽乱宫闱,蛊惑君王,已是死罪!如今竟还敢僭越蟒袍,独坐殿中,藐视皇权!”
“《礼记》有云,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此乃人伦纲常,天地至理!”
“你名不正,言不顺,有何资格,在此与我等谈论国事!”
他身后的十几位大儒,也纷纷开口附和,引经据典,口诛笔伐。
一时间,整个大殿,都充斥着对杨尘的声讨。
那磅礴的声浪,那浩大的声势,仿佛要将那道孤零零的身影,彻底撕碎。
然而,面对这千夫所指。
杨尘只是慢悠悠地,吹了吹杯中的热茶。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整个大殿再次陷入死寂。
他才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地扫过眼前这群义愤填膺的大儒。
他没有反驳,没有辩解。只是轻轻地,问了一句。
“何为天理?”
“何为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