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惊恐,难以置信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炸开。
直到陆星临那带着一丝玩味和不耐的目光,再次落到他的身上。
夏御史浑身猛地一颤,像是从噩梦中惊醒。
“噗通!”
他再也撑不住,整个人软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陛下!陛下饶命啊!”
绝望的哭嚎声,终于撕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微臣知错了!微臣罪该万死!求陛下收回成命啊!”
龙椅上,陆星临看着他这副涕泪横流的狼狈模样,嘴角的讥诮弧度更大了。
“夏御史何罪之有?”
他懒洋洋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温度。
“你不是在为我大虞朝的体面着想吗?”
“你不是在为母后的体面着想吗?”
“你不是,在为朕的体面着想吗?”
每一个问句,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夏御史的心上,让他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陆星临的身子微微前倾,一双阴鸷的眸子,死死地锁着下方那个卑微的身影。
“怎么,在你们这些忠臣眼里,朕要当这个皇帝,就得断情绝性,就不能与亲人亲近,不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就得像那寺庙里的泥胎菩萨一样,高高在上地坐着,任由你们摆布?”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说到底,你这个意思,不就是盼着朕变成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然后好被你们这些所谓的肱股之臣,玩弄于股掌之上吗?”
这诛心之言一出,满朝文武,无不色变!
夏御史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印。
“微臣不敢!微臣万万没有这个意思啊陛下!”
“哦?”
陆星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视线一转,缓缓地,落在了身旁不远处,那个始终静立如松的男人身上。
他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皇叔。”
被点到名的陆时舟,眼帘微抬,神色平静无波。
“臣在。”
“皇叔,你也是我的亲人。”
陆星临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诡异的亲昵。
“按夏御史这个意思,朕不能与母后亲近,想必也不能与你这个皇叔亲近了。”
“他这是……巴不得你死啊!”
轰!
夏御史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