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站在一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却只能不停地赔笑。
“是是是,张大厨说的是,是我们怠慢了,是我们不好……”
她心里却已经把这刁钻刻薄的御厨骂了千百遍。
张大厨挑剔了一圈,才慢悠悠地一甩袖子,仿佛是给了天大的恩赐。
“罢了。”
“还好咱家来时,带了些宫里的东西,今晚这顿,姑且将就。”
陈氏刚要松一口气。
张大厨那双精明的三角眼,便又朝她扫了过来。
“夏夫人。”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纸笔。
“待会儿,咱家写一张食材的单子。”
陈氏的心,猛地又悬了起来。
只听那张大厨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口吻,一字一顿地说道。
“明儿一早,咱家要看到单子上所有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若是耽误了娘娘的早膳,这个责任……”
他的目光在陈氏煞白的脸上一扫,冷笑了一声。
“你,担待不起。”
张大厨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钢针,一根根扎进陈氏的心里。
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整个人像是被冻僵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支笔在纸上游走,写下一个个她听都没听说过的食材名。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座即将压垮夏家的大山。
她知道,这哪里是食材单子。
这分明是催命符。
陈氏嘴唇哆嗦着,脸色比那纸还白,只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木然地点了点头,唯唯诺诺地应下。
“是……民妇……遵命……”
……
而府邸的另一边,许昭昭正负着手,慢悠悠地走在夏府的庭院里。
夏崇文则像个见了猫的老鼠,躬着身子,缩着脖子,冷汗已经浸透了朝服的内衬,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许昭昭的脚步忽然停在了一座假山前。
假山造得颇为精巧,旁边还引了活水,叮咚作响,颇有几分雅趣。
“夏御史。”
她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这处景致,倒是费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