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厨从善如流地接过小碟,将那块金黄的鱼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然后吞了下去。
“没问题。”
这便是试毒。
宫里最常见,也最直接的规矩。
可在这夏府之中,却显得格外讽刺。
绿芽的视线,像淬了毒的针,幽幽地刺向了站在一旁的夏崇文。
她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夏御史,您可别见怪。”
“这毕竟是在宫外,不比在寿宁宫里,人心隔肚皮,不得不防啊。”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刻意的夸张。
“这说不定,就有那起子不要命的,想在娘娘的膳食里动些手脚呢!”
站在她身后的一个小宫女,立刻心领神会地捧哏。
“绿芽姐姐,不至于吧?这天子脚下,谁敢有这么大的胆子?”
绿芽闻言,冷笑一声。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子,再次狠狠地剐过夏崇文那张死灰色的脸。
“胆子?”
“哼。”
“都有人胆子大到敢在朝堂之上,指着陛下的鼻子弹劾太后娘娘了。”
“还有什么下毒害人的事情,是那些亡命之徒做不出来的?”
夏崇文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诛心!
她这是在阴阳他夏崇文,不仅敢犯言直谏,甚至还敢图谋不轨,行刺太后!
这盆脏水泼下来,他夏家,就要万劫不复!
夏崇文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让他死了吧。
现在就让他死了吧!
这种折磨,他实在是受不住了!
绿芽却像是没看到他那副生不如死的模样,满意地看着一道道菜被张大厨亲自试过。
等到所有菜肴都验过一遍,她才躬身为许昭昭布菜。
“娘娘,请用膳。”
许昭昭这才拿起那双象牙筷,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
她吃得很慢,很优雅,仿佛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珍馐。
整个饭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她银匙轻碰玉碗的细微声响。
夏崇文和陈氏,就像两尊木雕泥塑,僵立在一旁,连呼吸都忘了。
忽然,许昭昭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夏崇文,脸上又挂起了那和善的微笑。
“夏御史。”
夏崇文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