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等他说出一句不满,他就会回敬一句:“活该,你自己看病去,别来讹人。”
但祁靖江说不出话来。
他那双陷进眼眶里的眼睛,灰败而空洞,像是弃置的旧物,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他的视线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落在乔舒念身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甚至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迟缓。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嗬嗬”声,还没清晰的吐出一个字,就撕心裂肺的咳嗽了起来。
佣人连忙拿出一管喷雾剂,放入他口中,“呲呲”的按压了几下。
祁靖江的胸口才终于像鼓风机一样,一高一低,用力的呼吸着。
老年人睡眠浅,祁老爷子听到外面的动静,早就醒来了。
只是年纪大了起床慢,现在才在佣人的搀扶下缓步走了出来。
祁震元一出现,客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连祁靖江的呼吸声都低了几分。
但还有唯一一位不分环境场合,随处大呼小叫的家庭成员。
妞妞跟在祁老爷子脚后,看到这么多人,这么大的阵仗,竖着尾巴甩着小辫,“嗷嗷嗷”的叫个没完。
祁靖江的视线毫不遮掩的落在了小狗的身上。
那张枯木似的脸,竟然也萌生出了一丝生机。
祁老爷子给了胡管家一个眼色。
胡管家便不动声色的将妞妞抱起,离开了客厅。
祁老爷子视线绕了一圈,语气里多了几分威严:“大半夜不睡觉,精神都这么好?”
乔舒念觉得,事情因她而起,应该来承担责任。
况且,对方还是个残疾人。
就算她没错也该有错了。
“对不起,爷爷,打扰您休息了。是我临时起夜,不小心将祁三爷……”
祁老爷子抬了抬手,示意她不必说下去。
“舒念,你三叔他身体不好,希望你别和他计较。”
乔舒念一愣。
祁靖江好像也没做错什么吧
自己在自己家里溜达,虽然是半夜,虽然没开灯,但被一个来做客的外人推下了楼梯,怎么听都好像他更无辜吧?
祁老爷子看向了祁靖江。
看小儿子的样子,似乎也没什么大碍,才面无表情的问道:“你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