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继续开口,“因为我娘死了,死在我的手里,所以,我也不想活了。”
“可是就在同一片湖里,我见到了你在挣扎。
如果不是感受到你的求救,看到你的挣扎,恐怕我就真的死了,不会再有今日的我,所以我一直觉得是你对我有恩。”
听他这么说,纪璇心里似乎也有了些许念头。
原来真的都是有迹可循。
上辈子,虽然她跟萧临没有什么交集,但后来殷绪叛变离京,她在侯府安然无恙,也没有被抓去做人质。
或许就是萧临对她手下留情了。
“而且,也是因为你发现的秘密,给了我跟父皇谈判对峙的筹码,才有了今日的我。”
萧临眯着眼睛,讳莫如深。
听着他的话,纪璇眉心微动。
不多时,她问道,“你说我爹当年救了前朝太孙。”
“那太孙在哪里,是我爹后来将他藏起来了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萧临瞥着她,也不准备瞒她,“这件事是父皇临终前告知我的,也是他秘密查出来的。他早就知晓你爹背叛了他。
他一直让我追查前朝太孙的行踪,但时间太过久远,我也没查到那太孙跟前朝那些余孽有什么来往联系。”
纪璇拧着眉,有些诧异。
萧临:“要么就是太孙早就死了,要么他隐姓埋名,改头换面做了寻常人,要么就是蛰伏在京中。”
纪璇心头一紧。
又听他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太孙心有仇恨,若他活着,不可能不报仇。”
萧临抿着唇,语气沉了下来。
纪璇敛眉不语。
“不过,你爹离京前,除了将断亲书给我,还给了我一封信。”
纪璇皱眉:“是什么?”
萧临:“他在信上说了他的罪责,救下太孙,窝藏漠北人,假传圣旨……他认可我做皇帝。”
“他还说,他救下太孙后,想给太孙下蛊,让他忘记一切,好好活着。但那太孙不愿忘记仇恨,假死后瞒天过海逃走了。”
纪璇拧眉,袖中的手缓缓收紧,“我爹还说了什么?”
“他说一旦太孙真的隐姓埋名回来复仇,又会是一场血雨腥风,遭殃的只会是百姓。”萧临淡淡开口。
静默片刻,纪璇盯着他的眼,“那你是如何想?”
“自然是斩草除根。”
萧临抬眼,眸中是一闪而过的冷厉。
“那太孙裴缙心有家仇国恨,势必对萧氏恨之入骨,他若真的带兵回来,不会放过萧氏一族,也总会有像第二个裴缙一样的萧氏子孙,这样纠缠下去,循环往复,永远都不会止戈。”
“高处不胜寒,我如今是大雍皇帝,无论是什么仇什么怨,都必须要承担,为了萧氏,我必须要斩草除根,趁一切都来得及的时候。”
“只要裴缙死了,就不会有无辜的百姓遭殃。”
闻言,纪璇唇瓣颤了颤,一时有些失神。
……
萧临到底没有在重华殿宿下,只寻了个由头便回崇政殿了,这样不会让纪璇成为众矢之的。
待他离开后,纪璇绕过屏风,走到柜子前拉开柜门。
衣柜本就狭仄,男人身形颀长如松,此刻被迫敛去一身清冷威压的气场,倒透出几分与身份不符的局促。
裴缙神色漠然,好整以暇的盯着她,大跨一步便走了出来。
“你方才是故意让我听到的?”他扯着唇,眸子沉了沉。
纪璇应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