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说话啊,我们不能就这么认了,一旦承认了这莫须有的罪名,那我们张家人还怎么在铜山县立足,包括我们的后人,都会被铜山县的百姓唾弃!”
张兆兴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但很快又被绝望吞噬,他轻轻摇了摇头,无力的说道:
“辩了,也没用。”
县衙门口的百姓见状,议论声再次炸开,比之前更加激烈。
“里长怎么不辩解啊?难道王氏说的是真的?”
“是啊,要是被冤枉的,怎么会一句话都不说,这也太奇怪了……”
“我就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张兆兴藏得也太深了,亏我以前还那么敬重他。”
围观的百姓见张兆兴没有丝毫的辩解,他们也开始逐渐相信王氏的话,觉得张兆兴就是矿难的罪魁祸首,甚至有的人已经从刚开始的维护,变成了唾弃。
人群中,几个失去丈夫的妇人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失声痛哭起来,哭声凄厉动人。
“我就说怎么会好端端地发生矿难,原来是你这个杀千刀的策划的!”
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妇人红着眼睛,指着堂内的张兆兴破口大骂。
“我男人那么信任你,还说你是个好人,没想到你竟然为了钱,害死了这么多乡亲,你不得好死!”
“我们家的顶梁柱没了,日子怎么过啊,你这个畜生,当初真是瞎了眼才把你当好人!”
另一个妇人情绪激动地往前冲,被衙役拦住后,便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还我男人命来!还我男人命来!”
咒骂声,哭声,议论声纷纷响起,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王氏的心上,她猛地抬起头,看着那些昔日与张家交好,甚至受过张兆兴恩惠的百姓,此刻却满脸狰狞地咒骂着公爹,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汹涌而下。
是她!都是她的错!
如果不是她被李三胁迫,说出那些诬陷的话,公爹不会落到这般境地,张家也不会被千夫所指。
那些咒骂声,本该是骂她这个忘恩负义的罪人,可现在,却全都落在了无辜的公爹身上。
王氏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顿时涌上一股腥甜,她硬生生给咽了下去。
这一刻,她开始有些后悔,不该答应李三这么做,她想冲出去告诉所有人真相,想告诉他们公爹是被冤枉的,想求他们不要再咒骂公爹,可李三那恶毒的警告又在脑海中响起。
“敢透露半个字,兰妞就去青楼!”
王氏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刺破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染红了身前的裙摆,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季士诚坐在一旁,看着眼下的局势正在朝着自己的预料发展,他心中很是满意,但面上却是没有任何表情。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安,陈七安迟迟不结案,王氏的状态也越来越不对劲,再拖下去,万一出了什么变数,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