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玥郡主想起林有道当初告辞时的模样,心中更是不满,身为一方父母官,遇事不思挺身而出,反倒先想着明哲保身,这样的人,就应该撤了他的官职。
陈七安却是淡淡一笑,面上并没有对林有道的不满。
“林有道此人心思缜密,他与季士诚不同,季士诚背后有淑妃撑腰,还有三皇子当靠山,自然有恃无恐……”
“可林有道呢,他在临安经营多年,看似手握实权,实则根基浅薄,既无皇亲国戚做后盾,又无朝中重臣相护,三皇子何等身份,他一个地方官员,若是不及时避嫌,一旦站错队,等待他的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陈七安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初见林有道时的模样,然后继续说道:
“他选择暂时离开,不过是人之常情,毕竟,在局势未明朗之前,谁也不敢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而且,我们虽拿到了铜矿,可后续铸造铜钱,需要大量人手。”
“临安一带,没人比林有道更清楚这里的情况,将他收为己用,不仅能省去我们不少麻烦,还能稳固临安的局势,对我们回京后的行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楼瑶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闻言挑眉说道:
“你倒是对这个林有道挺看好,难道就不怕他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万一日后有事发生,他将你给卖了?”
“我给了他想要的东西,他自然会为我所用,林有道是个聪明人,聪明人都懂得权衡利弊,他不会不清楚,跟着我,远比他独自在临安苦熬要强得多。”
清玥郡主见陈七安主意已定,语气坚决,便也不再多言,她虽依旧对林有道的行事作风有些不满,但也明白陈七安既然这么做,肯定是已经经过深思熟虑的,有这么做的道理。
如今铜矿之事已了,他们即将返回京城,多一个盟友,便少一个潜在的敌人,这对他们而言,确实百利而无一害。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们便在临安城稍作停留。”
……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陈七安一行人收拾妥当,带着府兵,启程返回临安城。
当陈七安一行人到达城门口的时候,却看到了城门口站了不少前来送行的百姓,这些百姓都是那些在矿难中死去矿工的家人,还有不少人是跟着来看热闹的,陈七安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少傅大人,您要走了?”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人群中一名中年汉子快步走上前来,他正是当初在矿场当众揭露杨显之克扣赔偿金,带头跪地请愿的那名中年人,此刻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粗布包裹,眼神里满是真切的感激与不舍。
“铜山县的事情已了,本少傅也需回京复命。”
中年汉子闻言连连点头,将粗布包裹往前递了递。
“少傅大人,您为我们做主,替那些枉死的矿工讨回公道,还让我们拿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活命钱,这份恩情我们无以为报,这是家里婆娘连夜烙的麦饼,还有几个腌蛋,您带着路上吃,填填肚子也好。”
包裹递到面前,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麦饼的焦香,陈七安并没有去接,淡淡一笑说道: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东西我不能收。”
中年汉子脸上的笑容一僵,似乎没想到会被拒绝,嘴唇动了动,正要再说些什么,人群中又颤颤巍巍的走出一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