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她用尽手段也无法打开的,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防盗门,从里面,被轻轻地、毫不费力地,打开了。
苏婉那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
是他吗?
是陈默吗?
他……他终究还是心软了吗?他看到自己这样,是准备……原谅自己了吗?
一股荒诞的、卑微的希望,在她那已经化为灰烬的心底,死灰复燃。
她挣扎着,抬起头。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却依旧美得让她这个自诩为绝色的女人都自行惭秽的女人。
那个女人,很高,很清冷。
她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仿佛不属于这片凡尘的通透与宁静。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自己。
那目光,没有怜悯,没有嘲讽,甚至没有好奇。
只有一种……对一只恰好挡在路上的蚂蚁的,纯粹的、漠然的注视。
而最让苏婉心脏骤停的是,那个女人的手里,正拿着一个本子。
一个被油烟熏得有些发黄的、最普通的作业本。
苏-婉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认识那个本子。
但她能感觉到,那个本子对门里的世界,对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男人,有着怎样非同寻常的意义。
“你……你是谁?”
苏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沙哑的、颤抖的字。
秦雅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菜谱,然后,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浑身脏污,嘴角还带着血迹的苏婉。
她终于明白,神明为何会厌倦。
因为这人间的愚蠢与吵闹,确实……令人烦躁。
“我?”
秦雅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得像山巅的雪,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她没有说自己的名字,也没有解释自己的来历。
她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到残忍的语气,缓缓说道:
“从今天起,住在这里的人。”
轰——!!!!!!!!!!!!
那根名为“希望”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被这句话,彻底斩断!
住在这里的人……
新的女主人……
这个认知,比“破产”两个字,还要残忍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