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倒下,现在不能。
她慢慢转过头,看他。
他脸上全是恰到好处的担心,连眉头皱起来的弧度都像是量过一样。
太假了。
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宋晚霁咽了下口水,把那股酸涩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对自己说,没事的,以后总有机会,她会跟他解释。
现在不行。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那里还很平坦,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这是她现在唯一有的东西了。
是她唯一的指望。
靠着这个孩子,她要把丢掉的一切都拿回来。
也包括,谢无砚。
那点快要绷不住的脆弱,就像被风吹散的烟,一下子就没了。
她站直了,下巴微微抬着,眼神也冷了下来。
周晏安的手还搭在她胳膊上,她抬手,没什么力气,但还是把他的手拨开了。
“去做检查。”
她的声音又干又哑,像砂纸磨过一样。
一直杵在旁边的护士像是得了大赦,松了口气,赶紧在前面带路。
接下来的检查,宋晚霁像个木偶。
抽血,量血压,她一言不发,任由别人摆布。
周晏安倒是忙前忙后,一会儿问医生注意事项,一会儿又去倒水,把一个体贴的“准爸爸”演得入木三分。
周围人投来羡慕的目光,那些细碎的议论声飘进耳朵里。
“那男的好帅,对女朋友真好。”
“是啊,全程陪着,真难得。”
宋晚霁听见了,但没往心里去。
她的魂好像飘走了,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切,看着周晏安跟医生说话时,嘴角那抹一闪而过的得意。
直到做B超。
冰凉的仪器探头在小腹上滑动。
当屏幕上出现一个模糊的小点,当医生指着那个点,告诉她:“胎心很正常,跳得很有力。”
宋晚霁的心,才像是被人从天上狠狠拽了下来。
砰,砰,砰。
那微弱,却又清晰有力的心跳声,通过仪器被放大,一下一下,敲在她的心上。
像是在一片死寂里,突然有人为她敲起了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