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我还不知道你在哪儿上学呢。”我愣了愣,才想起她还是个大学生。
“我怕我妈担心,就报的夏川大学,在城北。”她抬头看我,眼里亮晶晶的。
“好。”我送她到巷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回院。
送走蕊蕊时,夕阳正往槐树叶缝里钻,把巷子染成暖融融的橘色。回到院里,我妈已经靠在躺椅上打盹,我爸坐在轮椅上,手里捏着个苹果,眼神跟着爬墙的丝瓜藤晃。
“爸,妈,回屋歇着吧,院里风大。”我走过去,把我妈轻轻摇醒,又推着我爸往堂屋挪。老两口累了一天,沾着枕头就打起了轻鼾,屋里只剩下挂钟滴答的声响。
收拾停当,天已经擦黑。我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里,摸出手机和皱巴巴的缴费单,借着路灯的光开始算账。
住院费单子攒了厚厚一沓,ICU七天五万二,普通病房三周一万八,进口消炎药、我爸的护具、我妈的康复针……一笔一笔加起来,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最后总数停在“327654”。
三十多万。
我盯着这个数字发了会儿愣,想起刚住院时,催费单像雪片似的往护士站送,我攥着手机在医院走廊转圈,甚至踏过了那条红线——帮鬼爷看海捞瓷。
好在后续周德海的出现,给我打了一剂定心针,那时候总觉得,这钱像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指尖往下滑,开始算进项。
除开第一次从鬼爷那里敲的五十万直接还了债,后续又因为帮鬼爷看棺材板梳妆台,海捞瓷和明清家具什么的,再加上封口费,竟然又陆陆续续地赚了三十五万;
帮文物局鉴定海捞瓷赚了十五万,再加上因为那批官窑碗评级高,多批了十万奖金;
这加来减去的,竟然还剩了二十七八万。
我把手机往兜里一揣,长长舒了口气。晚风掠过槐树叶,带着点凉意,却吹得人心里敞亮。
我爸的高压氧疗程,一个疗程三千,先交三个疗程的钱,够了。
我妈说想喝城南那家的藕粉,明天买两盒回来。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是银行的短信,鬼爷那边又转来三万,附言“家具定金补全”。
我看着屏幕笑了。不算这笔,手头的钱也够撑一阵了。
屋里传来我妈翻身的动静,我掐灭烟站起来。
日子嘛,就是这样,算清了账,就往前挪。
晚上,伺候爸妈睡了之后,时隔多年,我又躺上了我房间的那张小单人床。
大概是这段时间难得地放下了重担,我很快就睡了过去。
半夜睁开眼,窗帘没拉,月光照得卧室一片银白。
我看见林悦躺在我旁边,睡得安详。
不愧是考古系系花,睡觉都这么美,我低头亲了亲她,她闭着眼跟我撒娇,说老公我口渴,要我拿水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