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里的檀香混着茶香,在空气里缠成一团。
周德海放下茶杯,指腹摩挲着杯沿的冰裂纹,忽然笑了:“小程,你以为这鉴宝会是寻常古玩市场?”
我一愣,刚想开口,他已经继续道:“这局不是我牵头,是京里几个老世家合着办的,半年一次,规矩大,门道也多。我来这儿,不是以文物局的身份,是周家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的老槐树,语气里带了点无奈:“场面上的东西自然干净,可有些压箱底的,来历未必能说清。世家盘根错节,有些情面,我也得给。”
我这才明白过来。难怪他敢让非官方的局存在——既是世家惯例,又是半公开的秘密。
他作为周家子弟,能做的无非是守住底线,至于那些游走在边缘的“宝贝”,怕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周早给我递了帖子。”鬼爷在旁边接话,磕了磕烟灰,“这种局,藏着不少好东西,有来路正的传承有序,也有……见不得光的窖藏。”
他冲我挑了挑眉:“你上次看海捞瓷那眼力,去了正好。”
“我?”我指了指自己,“我哪有资格……”
“我给你就有了。”鬼爷从怀里摸出个黑檀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枚玉雕的令牌,刻着个“鉴”字,玉质温润,一看就有些年头。
“这是入场的信物,我本来要自己去,可缅甸那边突然有批货要接,走不开。”
他把令牌推到我面前,眼神里带了点审视:“你替我去。赵涵跟你一起,我刚给她转了两千万,看中什么,别手软。”
“两千万?”我捏着那枚令牌,玉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买……买那些‘不明不白’的?”
“傻小子。”鬼爷敲了敲我的脑袋,“正经东西自然要抢,真遇到那些‘说不清’的,才更要眼光。老周在,出不了大岔子,他能默许这局开着,就有他的道理。”
周德海在旁边点头,算是默认了鬼爷的话:“规矩内的事,没人会越线。小程你放心去,真有拿捏不准的,找我就行。”
我看着黑檀木盒子里的那枚令牌,又想起自己刚给侦探打过去的一万块,心里忽然有种荒诞感——昨天夜里还在为捉奸这种事钻牛角尖,今天下午就要开始准备替鬼爷去参加世家鉴宝会,手里还握着两千万的权限。
我当年最有钱的时候银行账户里都没两千万。
“怎么,不敢?”鬼爷挑眉。
“不是不敢。”我深吸一口气,拿起令牌摸了摸,玉的凉意压下了心里的躁动,“只是……怕砸了您的场子。”
“砸不了。”鬼爷笑得笃定,“你那双眼,比放大镜还毒。别忘了,你师父可是当年从周家手里抢过东西的人。”
我心里一动。师父在世时从不提自己的过往,只说年轻时得罪过不少人,原来还跟周家有过交集?
“去吧。”周德海端起茶杯,算是送客,“下周六下午三点,在城西的静心园。赵涵会跟你对接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