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西疆,还没有建设到那么好,可也不差了。
地广人稀,每个人能分少则十亩,多则几十亩地,到后面开始搞承包,几百上千的也有。
山南市那种一个人只得几分地,比起来都可怜巴巴。
等上了火车,坐在李树和边上的,也是个内地人,穿了个黑棉布的袄子,看着还不到20多点岁数,瘦的很。
李树和掏了包羊肉出来,又拿了个馕,准备吃的时候,看他一直偷偷咽口水,就招呼他一起吃点。
那人还不好意思,但肚子不争气,最后也半推半就。
李树和看他挑边角拿肉的样子,心里想自己是不是露富了,这一路得小心点,不能睡了。
“大哥,你咋称呼?”
“陈,耳东陈,你知道咋——”
“晓得晓得,我认识几个字,是来投亲啊,还是寻人啊?”
陈大哥噎人的馕咽下去一口,瞅了一眼李树和,似乎觉得他不像个坏人,才说道:
“我是来寻亲的,我有个堂哥在这边村子里种地,说是日子好过,地太多忙不过来,让我来帮着搭把手,一年能挣点活钱回去过年。”
“这样啊,现在改革开放了,家里那边不能找点营生?”
“唉,咱这种没关系,又没本钱的,哪儿敢做啥买卖。再说了,我也没那脑子。”
李树和失笑,这也是个有自知之明的:
“你们那边分地了么?地不多?”
陈大哥伸出四个指头来:
“一个人四分地,口粮都差一点种不出来,平时还摘点茶叶、养点蚕贴补贴补,但日子过得也紧吧,吃不大饱,尤其吃不上肉。”
这么看来,山南市好歹背靠八百里大山和绵延几百公里的大河滩子,算是还有点资源。
陈大哥说了自己的情况,也问起李树和。
李树和没隐瞒,就说大哥来这边好几年了,没回去过,老爹老娘担心呢,今年一家子帮人干点活,挣了笔路费,就让他来找找人。
这勾起了陈大哥的心思:
“当初我这个堂哥,也是听到西疆能过日子,就借了钱一个人跑来了,好几年没一点动静,家里人也是以为他——
还是他后来回了一趟老家,我们才知道他日子过得还不错,就是路太远,车票也贵,就不得回去。
你大哥约莫也是这个情况,不用太担心。”
“希望这样吧。”
两个人聊着天,倒不觉得时间难熬了,反正都不敢睡,硬撑着眼皮子干说。
从地里种啥,说到队里分地的时候有啥新闻,再从本地有什么致富能人,说到这飞涨的物价……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快要到站了,两个人已经熬得鬼迷日眼。
李树和才突然想起来:
“陈大哥,你到哪里下啊?”
“就是下一站,珠日县,你知道不?”
李树和眨眨眼,就这么巧?他心里突然冒起来一个想法,他跟这个陈龙大哥,估计还有见面的机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