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连长不苟言笑,不过倒没拒绝握手,握完之后,才慢悠悠问道:
“你是来找李树东的?”
“是。”
“你跟他啥关系?”
李树和对这种审问似的提问,非常适应,这年头走到哪儿都要面对,只要是个陌生面孔,都是潜在犯罪分子。
小到偷儿,再到花子……最可怕就是敌特。
大家警惕心都非常强。
他从提包的夹层里,掏了介绍信出来,老老实实回答:
“我是李树东的弟弟,我叫李树和,从河西省山南地区青山公社来的。他有好几年没回家了,也没有寄信,我爹娘很担心他,就让我过来看看他。”
赵连长应该是信了,毕竟有珠日县的艾力开车送人来,李树和又有介绍信,说的话也没有漏洞。
他把介绍信还给李树和:
“我领你去。”
他一马当先,走在前头,倒是打开了话匣子:
“你大哥干活是一把好手,来的时候住得地窝子,现在也起了干打垒,日子过得还不错。
咋的,他还是没有联系家里人?”
李树和“昂”的一声。
赵连长叹了一口气:
“他就是太小心了,娶个婆娘有啥,别说阿勒农场的那些人都快走完了,就是他丈人真有罪,也不牵涉他婆娘,他们自己安安分分过日子就是了嘛。”
李树和笑了笑,没说话。
三个人,顶着一路好奇的目光,走到了一户挺新的土坯白灰平房面前。
赵连长伸手敲了敲院门,里头很快就有人招呼:
“谁啊?”
“是我,老赵。”
“哎呦,连长你咋来了?”
李树东披了个黑袄子,匆匆走出来,打开院门,一眼就看见了赵连长后面的李树和,整个人一下子愣住:
“你,你是,你,是和吗?李树和?”
李树和也有点愣。
他已经忘记大哥年轻时候的模样了,记忆里的李树东,早就是个劳动过度的老年男人,腰因为疼痛,虽然尽力挺直,却始终有点弯曲。
但眼前这个人,二十多岁,年富力强,头发乌黑浓密,虽然脸色不是特别好,但看上去精精神神的。
一看就是个好劳力。
“哥,我是树和。”
李树东这才“哎呦”一声,一把抓住李树和的手臂,连连问道:
“你咋来了,你咋来了?家里是不是出啥事了,爹娘咋了?爹娘还好不?你快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