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进来,不觉得害怕,但我不敢去照镜子。我把所有的房间里的镜子,都用布给蒙上了我在空寂的夜里,想起荣生和小艾,恨是伤感,为什么会这样呢?我作为他们关系亲密的人,我依然怀念他们。
我常常翻看房间里的影集。
我有好久都没有去看过小艾,也没有再去看过荣生的墓,忽然有一天从医院传来小艾跳楼自杀的事。我心里只是惊了一下,也就不再怎么想了,也许,那种方式对小艾会更好。我没去医院,我只想离开这里了。
当天夜里,我在房间翻看小艾和荣生的影集,忽然在柜子里看到一本日记,我打开看去,看到“小五”两个字闪现眼前,我在暗暗的光线里细细地看。终于明白,原来,小五是那个孩子的名字。虽然,他们没有给小五出生的机会,但名字却早就想好了。
我看着日记,想起我那日去看小艾时,站在她的面前,她却唤,小五,你来了?
这一刻,忆起当日的那幕,才发现小艾的眼神唤起小五时,充满了无限的感伤和遗憾。
看着蒙了些许尘土的日记,我又细细地翻了翻,里面是小艾在流产后写的一些日记,记录了对小五的怀念,看得我心微热,几欲流下泪来。然后,我急速跑到镜前,扯下那块大布,想照照镜子,我都不知道如今自己变成什么样了?
看到镜里的人,我还是吓了一大跳。
那是一个看不清身形浑身是血丝的肉影,细细小小的个头,轻飘飘地晃**在镜中。我闪过瞬间的恐慌,在镜前,我摇摆了一下我的身子,在看镜中,除了哪个细小的肉影在跟随晃动了一下外,并无他物。那细小的肉影--当然--是--我。
镜前,我转身,瞬间,忽然在房间幽暗的光影里,看到了小艾和荣生。我悬浮在半空里,静静地看着他们。小艾和荣生苍白的面色上,挂了一脸的悔意。
小五,我们对不起你。
先知
早晨六点钟,接到老妈的电话。一顿鞭策之后还给我布置了一个任务:老妈的一个远方亲戚来北京给儿子看病。这种事情让我最头疼,本来就不会应酬,再加上素未蒙面。怎奈母命难违,只好就范。
周六一早上,我来到北京站,手里举着“王保良”(老妈远方表弟的名字)的大牌子,傻兮兮地站在出站口。不多时就见一对夫妇领着一个男孩风尘仆仆地向我走来,不用问,就是他们。
我迎上前表舅表婶地叫着,那个男孩自然就是我的表弟,因为知道是来看病的,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男孩长的很好,大眼睛很漂亮,就是。。。。。。脑袋好像有点大。表弟好像看懂了我的心思,一个劲地往他妈身后躲。寒暄了几句我就带他们去了提前订好的宾馆住下了。为了看病方便我特意找了家离医院比较近的宾馆,正好一个哥们在这当经理,一切很顺利。
这里条件不错,他们是农村的,难免有点局促,一进房间,表舅就拉住我,悄悄地问:
“阿猫,这得多少钱啊?”
“没事,这地方我有朋友,意思意思就行”本来我也没打算让他们花钱。听罢夫妻两好像松了口气,直说我有本事,。。。。。。。。。。。我当时那个郁闷呐。休整了一下我带他们去楼下吃饭,席间我时不时地看看表弟,那双眼睛很是吸引人,黑黑的眸子似乎连人心都能看透。
我简单说明了下北京的医疗情况,并推荐了几家医院,还能帮他们托托关系。表舅很感激,又点烟又倒酒,弄得我这个不自在。出于好奇,我问起了表弟的病情,因为我知道,如果是一般的病,这种家庭绝不会来北京看病。表婶的神色一下子就变了,连表舅也吱吱呜呜的。我见状忙解释道,因为可能要托人帮忙,还是让我大致了解一下比较好。
回到房间以后,表舅取出来一把皮尺围在了表弟的脑袋上,然后给我看测量的尺寸,我一看便吓了一跳,80cm!一般成人的是60cm左右,怎么会大出来这么多!!就在我用皮尺量我自己脑袋的时候,表舅又招呼我去看表弟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好黑好黑就像是一双黑洞。借着光亮我似乎看见。。。。。。难道是两个瞳孔??
“恩,长春的大夫说这孩子是重瞳”,我对重瞳这个词并没有什么概念。安慰了几句便叫他们休息,约好明天一早去同仁医院。就在我满脑迷惑地要离开时,表弟突然抓住了我的衣角,说了句“水。。。。。。。”,还没等把话说完,就被表婶一把拦住了。我望着他们,似乎这个孩子另有什么隐情,我没再多问便离开了。
我匆忙跑回家,打开了电脑,查看资料:原来“重瞳”在历史上早有记载,最早可以追溯到《史记》的时代,古人认为“重瞳”是一种异象,是吉利富贵的象征,一般有“重瞳”的人都是帝王和圣人级的人物,最出名的一个是舜,另一个是项羽。但是“重瞳”同时又象征着短命和波折的命运。现代医学认为这是一种返祖变异,也有可能是因为脑子里长了寄生虫。看到这里,我认为有必要在去医院前再找他们聊聊,想罢便匆匆出了门。
表舅对我的再次来访似乎并没有感到意外,我们在阳台上聊了起来。原来小光(表弟的名字叫王重光)生下来就和别的小孩不一样,除了头大和重瞳以外,7个月的时候就会说话了,会说的词句远远多余一般孩子,可是直到快3岁才学会走路。这还不是主要的,其实。。。。。。
表舅欲言又止,他顿了顿问我“我说的你都信吗?”
“我信,你尽管说”
“这孩子不正常,别人都说他能算,算尽人的生老病死,福禄灾门”
这话放在一天前我绝对不信,但是亲身体验之后,我对此深信不移。
最早发现小光能算是在他5岁的时候,他小叔是在矿上工作的,从小最疼他,那年中秋节的时候,因为矿上任务重,他小叔吃完晌午饭就要回矿上,这孩子哭着就不让他小叔走,家里人连哄带骗地让他小叔脱了身,临走时他说了一句“回不来了”,结果当天下午矿上就发生了矿难,他小叔就。。。。。。表舅哽咽了,我拍拍他的肩膀,他继续说道,从那以后这孩子就经常能算出以后的事情,而且都不是好事。村里人像避瘟神一样躲着小光,都怕他说自家人要出事。
最近的一年里这孩子老是犯头疼,走了好多家医院都看不好,还有人说这孩子的命长不了。。。。。。
此时我心里默念着两个字:先知!
几天之后,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了,由于这种病极其罕见,专家认为是先天瞳孔畸形,至于头疼,脑周长过大并没有确切地给出病因,检查现实一切生理指标正常。只是开了些辅助治疗的药,并传授了些按摩的方法希望可以通过物理治疗达到改善的目的。
临别前,我给小光买了个大玩具熊,这孩子第一次露出了笑容,那双眼睛很迷人。上车前小光再一次拉住了我的衣角,还没等他开口,我已经用手堵住了耳朵,四个人相视而笑。。。。。。
回家的路上我不禁在想,其实人生最精彩的就是有太多个未知,无论等待我们的是什么,都将成为生命的一部分。倘若算尽天机,那将是人最大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