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太医,”顾逸之在查看了几日医署状况后,开门见山道,“署中事务,依旧由你主持大局,我不过从旁协助。然眼下有一事,需即刻办理。”
“顾大人请吩咐。”章慈叙躬身。
顾逸之指着署内略显混乱的景象,说道:
“我观医署内,虽科目粗略分开,但人员混杂,效率不高,病患亦苦于久候。”
“且各科之间缺乏交流,不利于医术提升。”
“即日起,在医署大门外悬挂明确分科牌示,仿照太医院十三科之制,细化各诊室。”
“伤寒、妇人、疮疡、正骨、眼、口齿、咽喉、针灸、按摩、祝由……各归其位,标识清晰。”
“病患入门,先由知悉症状,按科引导,重症急症优先。”
章慈叙有些迟疑,小心翼翼的说:
“大人,分科固然是好,然……署中人手恐怕不足以支撑如此细分。且各科需有专长医官坐镇,眼下……”
顾逸之不等他把话说完,摆手打断:
“人手不足,便从太医院要。以太子殿下整顿医政、惠泽百姓之名,行文太医院。”
“令其十三科,每科至少派遣两名熟手医官或优秀医学生,轮流至惠民医署坐诊。”
“每旬一轮换,将此作为升迁考核之重要依据。不愿来或敷衍了事者,记录在案。”
章慈叙倒吸一口凉气。
这等于要从太医院那些老爷们手里抢人,还要把他们下放到这“基层”来干活!
但他不敢反驳,只能应下。
顾逸之继续道:
“此外,以本官名义,发文至户部与顺天府,调取京师及周边在册医户档案。”
“凡登记在册之医家,需详细填报家中成年子弟、学徒之姓名、年龄、所学医术品类及大致水准。”
“年龄满二十二岁,或经考核认定医术已具一定水平者,若无功名在身,皆需至惠民医署进修两年,参与诊务。”
“考核合格,方予行医凭照。抗拒不报或虚报者,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这一条更是石破天惊!
等于是要将民间行医者的培养与认证,部分纳入官管体系,并以惠民医署作为实习与考核基地。
可以想见,必然会引起巨大反弹。
“还有,”顾逸之仿佛没看到章慈叙苍白的脸色,自顾自说道:
“惠民医署之制甚好,不应仅限于京城。当推广至各府州县,形成网络。”
“你可着手草拟条陈,详述建制、人员、经费、药材保障等细则,报予我及太医院、户部审议。”
章慈叙腿都有些发软了,颤声道:
“大人……推广州县,所费甚巨,户部恐怕……”
顾逸之这才叹了口气,有些遗憾道:
“此事确需从长计议,国库不易。可先将条陈拟出,待时机成熟再议。”
“当前首要,是整顿好京师惠民医署,做出表率!”
尽管后一条暂时搁置,但前两条命令已足以让整个太医院乃至京师医户圈子震动。
在朱标的默许乃至支持下,顾逸之以雷厉风行之势推进。
太医院内虽有怨言,但顶着“太子整饬医政”、“陛下惠泽 民生”的大义名分,又有顾逸之特殊身份的威慑,各科终究还是陆续派出了人手。
医户登记与进修令虽引发一些**,但在顺天府衙的配合下,也开始逐步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