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饼子,为何独独在城南卖,又为何每日限量,还能引得众人趋之若鹜?”
顾逸之终于忍不住,学着昨日朱秀云的样子,淡淡地白了乔梁一眼:
“乔兄方才不是说了么,城南祝老汉大饼。顾某耳朵还没背。”
“嗯!”乔梁点点头,却不肯罢休,继续追问,眼神中透出几分戏谑与深意:
“那这祝老汉……姓祝,你可曾联想到什么?”
顾逸之这才彻底回过味来。
乔梁这人,行事说话常常云山雾罩,喜欢设下关子,让人去猜他的未尽之意,仿佛以此为乐。
这“祝”姓本就不多见。
结合昨日朱秀云提到的药业会馆祝筠,以及乔梁特意买饼,特意提及的举动……
略一思忖,一个猜想浮上心头。
顾逸之试探着问:“李三姐提到过的祝老爷,药业会馆的祝筠。”
“乔兄所说的这位祝老汉,莫非……与他有些关联?”
否则,乔梁为何特意起个大早去买这饼,又特意带回来一块,还非要他吃呢?
乔梁见顾逸之果然猜到,眼中笑意更浓,却依旧卖着关子:
“关联嘛……或许有,或许没有。不过顾兄既然问了,我不妨从头与你细说。但咱们,得从这饼子的来历说起。”
顾逸之看他又要开始绕圈子,不禁有些气急,拍案而起:
“乔兄!你若再这般故弄玄虚,顾某便真告辞了!今日算我白来!”
“别急别急!”乔梁连忙起身拦住,赔着笑脸按他重新坐下,“我的错我的错!顾兄息怒,我这就说,这就从头细细说与你听。”
“保管你听完,觉得等这半天,吃这块饼,都值了!”
顾逸之见他服软,这才勉强按捺住性子,重新坐定,只是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
乔梁也不再嬉闹,指了指桌上包饼的油纸,神色正经了几分:
“好,我便从这祝老汉说起。此人现在城南经营饼铺,人都叫他祝老汉,听起来像是姓祝,对不对?”
顾逸之点头。
“但据我手下人费了些功夫查证,”乔梁压低声音,“这老汉,本不姓祝。他姓胡。”
“在城里原本还有一处宅院。你猜,那宅院在何处?”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顾逸之瞳孔微缩:“三山街?豆腐坊隔壁?!”
乔梁重重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正是!就是被烧毁的胡家老宅的其中一户!或者说,那一片连着几进的宅子,原本都属胡家。”
“这祝老汉,是胡家的一个偏支庶子,早年似乎不太得志。”
“后来分了家,搬到城南,改了母姓,化名祝老汉,开了这间饼铺。”
顾逸之心中震动,这条线索竟如此直接地串联起来了!
但他仍有疑惑:
“即便他原是胡家人,改姓祝,开饼铺,或是为了避祸,或是另谋生路,似乎……也说得通?”
“单看表面,自然说得通。”乔梁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洞察世情的冷意,“但顾兄,你是懂行情的人。”
“你方才也吃了这饼。我问你,这饼子用料实在,肉馅饱满,外皮酥脆,做工费时,在城南那样的地方,只卖三文钱一个。”
“以如今的粮价、肉价、油料柴火人工,你算算,他这买卖,是赚是赔?可能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