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人多眼杂,绝非详谈之地。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冰冷的手指恢复一些温度,对汪世修道:
“有劳汪大人费心寻找,看来宋刻本暂不可得,我改日再来。今日署中事务繁多,我先告辞了。”
汪世修会意,将账册放回原处,仔细锁好抽屉,仿佛那里面关着什么危险的猛兽。
他平静地道:
“顾大人慢走。库中书卷浩繁,查找不易,若有需要,随时可来查阅。”
顾逸之转身,正准备离开东厅,理一理纷乱的思绪。
却见一名穿着靛蓝棉布直裰,面生的小厮匆匆走了进来,神色惶急,额上见汗。
那小厮目光在厅内逡巡,见到顾逸之,立刻小跑上前,躬身行礼,语气焦急:
“敢问可是顾逸之顾神医?”
顾逸之停下脚步,打量对方:
“正是。你是何人?我似乎未曾见过你。”
那小厮忙道:
“小的乃应天府尹曾朝佐曾大人家仆。我家老爷昨夜突发急症,腹痛如绞。”
“延请了数位大夫诊治,皆不见好转,如今已是……已是不太清醒了!”
“老爷昏迷前,还念叨着顾神医您的名字。”
“夫人特命小的火速来请,万望神医发发慈悲,移步寒舍,救我家老爷一命!”
说着,竟是要跪下磕头。
应天府尹曾朝佐?
顾逸之确实因三山街走水案与之有过一面之缘,但并无深交。
他此刻心绪烦乱,又正值当值时分,便道:
“曾大人患病,我理当探望。然此刻我正当值,太医院今日人手短缺,章大人又告病,我不可擅离职守。”
“待我处理完署中急务,下了值,定然即刻前往府上拜会诊视。”
那小厮却急得快要哭出来,连连作揖,声音带着哭腔:
“顾神医!求您了!实在是等不得了!我家老爷面色青紫,浑身发冷,出气多进气少,眼看着……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夫人说了,满京城的大夫,恐怕只有您这位能起死回生的国医圣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您若不去,我家老爷可就真的没指望了!”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来拉顾逸之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