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乔兄的父亲竟是如此……严谨持重的性格。我还以为……”
他看了一眼乔梁那副跳脱不羁的样子,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噗嗤——”
汪世修在一旁差点就没忍住笑出声,连忙以拳抵唇,掩饰了一下:
“你,你别开玩笑了,逸之。我这姨丈,最是方正严肃,平日里除了公务,便是研读典籍、核查图纸,没什么旁的乐趣。”
“便是我也觉得,与他同处一室,待不了三天以上,便会觉得沉闷无比。”
“你好歹还能待上三天呢!”乔梁像是找到了知音,立刻诉苦,“我别说三天,就是三个时辰,就够我受的了!”
“我俩那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互相看不惯,互相觉得对方不可理喻,在一起就是互相折磨!”
他摊开手,一脸的无奈与认命。
也许,这就是许多人世间父子相处的常态吧!
一个过于守成持重,一个偏偏生性跳脱,如同方枘圆凿,难以相容。
顾逸之心中了然,笑着宽慰道:
“无妨无妨,乔兄不必如此为难。我对宅院本就无甚特殊追求,不过片瓦遮头,能安身立命罢了。”
“令尊既是工部大家,由他督造,必是坚固耐用,我已感激不尽。”
可没想到,顾逸之这番通情达理的话,反而像是一下子戳中了乔梁的某个开关,让他激灵一下坐直了身体。
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心虚和急切的表情,连连摆手:
“别!顾兄!你……你可千万别对我爹这么说啊!千万千万不要!”
“为何?”
顾逸之这下是真的不解了。
自己没要求也是错?
难道乔侍郎喜欢别人提很多要求?
乔梁嘿嘿干笑了两声,眼神闪烁,搓着手道:
“那个……嘿嘿,其实吧……我前段时间,不是怕我爹给你弄出个沉闷无趣的官样板房嘛!”
“就……就私下里跟我爹提了一嘴,说……说顾神医你呀,虽然医术高超,但性情风雅,最是喜欢些奇门遁甲、机关巧术之类的玩意儿。”
“对这未来宅邸,颇有些与众不同的奇思妙想,要他务必……务必在设计施工时,考虑得神秘一点,有趣一点,最好能有些出人意料的布局……”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咕哝。
“好啊!原来乔兄你是拿我当挡箭牌呢!”顾逸之算是彻底明白了,又好气又好笑,“你这是怕令尊造的房子不合你心意,提前拿我的名头去蛊惑他,给你自己谋福利呢!”
“哎不对啊!”他忽然回过味来,目光在乔梁和汪世修脸上扫过,带着审视,“世修兄,看你方才毫不意外的样子,是早就知道这事了?”
汪世修不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微点了点头。
顾逸之看着乔梁那不好意思的笑容,脑中灵光一闪,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瞪大眼睛,指着乔梁,难以置信地道:
“乔兄……你费这么大周章,甚至不惜败坏我的名声,该不会是……等宅子建成以后……还想搬来我家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