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并未直接回答,只是带着顾逸之转过了供奉弥勒佛的天王殿,又绕过了钟鼓楼和几间禅房,朝着寺庙更深处行去:
“施主之友,已在此等候良久。嘱托老衲,若见一位年纪轻轻,气质清朗的施主独自前来,便引往后山。”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顾逸之一眼,目光澄澈。
“施主面相仁和,隐有药香随身,想必便是那位顾施主了。”
顾逸之心下讶然,这老僧眼力倒是厉害。
空山师傅停下脚步,伸手指向前方。
那里是会觉寺的后山,与前方殿宇的规整不同,此处更显天然野趣。
林木蓊郁,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脚踏上去沙沙作响。
就在这片静谧的落叶之中,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蜿蜒而出。
水势不大,潺潺湲湲,顺着嶙峋的山石,沿着天然的山势,不急不缓地流淌着,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溪水旁,依着几杆翠竹,建有一座竹亭。
亭子高约三米,构造精巧,竟有双层顶盖,既能遮阳,又显别致。
亭内置有天然山石略加打磨而成的桌凳,质朴可爱。
仔细看去,那亭中石凳上正坐着一人,背对着这边,一手执壶,正在斟茶,不是乔梁又是谁。
空山师傅合十道:
“施主请自便,老衲还需前去洒扫。”
说罢,便转身悄然离去,步履轻缓,不多时便消失在竹木掩映之中。
顾逸之信步走向竹亭,脚下的落叶发出清脆的声响。
乔梁似有所觉,回过头来,脸上顿时绽开笑容,那笑容在幽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明亮。
他也学着方才空山的语气,拖长了调子道:
“此乃人间仙境,陶冶情操之所,正适合你我二人避开尘嚣,静静说话。”
“你这话听起来着实不像好话。”
顾逸之笑着摇摇头,叹了口气,走入亭中。
他见乔梁身边那只红泥小炉里的炭火快要熄灭了,便很自然地走过去,拿起一旁的铁箸,拨弄着炉中的炭块,又添了两块新炭。
炉火重新旺了起来,映着他专注的侧脸。
乔梁将手中刚斟好的、色泽橙红明亮的茶汤递过来:
“来得正好,茶刚泡开。这是云南来的茶,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