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你混蛋!你算计我!”
昭月的怒骂声,被车轮滚滚的声音,淹没在了长街的尽头。
萧执负手而立,看着远去的马车,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平元走了过来,低声道:“王爷,南山路远,一来一回,至少也要三五天。郡主她……”
“让她在山上,好好为云燕祈福吧。”
大婚当日。
镇国公府的喜轿,绕着皇城主街,走了整整一圈。
京城的百姓,何曾见过这般阵仗。
十六人抬的凤舆,舆身上雕刻着繁复的凤穿牡丹图样,金光闪闪,华贵至极。
这规制,通常只在皇后和太子妃的典仪上才能得见。
如今,竟被用来迎娶一个刚刚从丫鬟身份抬上来的郡主。
凤舆前后,是绵延数里的嫁妆队伍。
一口口贴着大红“囍”字的朱漆木箱,从宁王府的侧门一路铺陈开来,竟生生铺满了三条长街。
那耀眼的红色,几乎要将整个京城的日光都比下去。
“我的天,这宁王殿下是嫁妹妹,还是嫁女儿啊?这手笔,都快赶上公主出嫁了!”
“你懂什么,这叫爱屋及乌!没听说吗?这位安和郡主,原是那位已故苏侧妃的贴身丫鬟。王爷这是心里还念着旧人,才把体面都给了这个丫鬟。”
“啧啧,真是个情种。可惜了,苏侧妃红颜薄命啊。”
街头巷尾的议论声,像长了翅膀,飞快地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自然也飞进了东宫。
“岂有此理!”
太子妃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搁在桌上。
“他萧执是什么意思?一个奴才秧子,也配用凤舆?他这是在打谁的脸?是打我的脸,还是打东宫的脸?”
太子萧瑾正临着窗练字。
闻言,连头都未抬,笔锋依旧沉稳。
他只淡淡道:“一个丫头罢了,跟你八竿子打不着,犯得上生这么大的气?”
“殿下!”
太子妃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这不是一个丫头的事!这是规矩!是体面!他今天能为一个丫鬟破了规矩,明天是不是就能为了别的什么,踩到我们头上来?”
萧瑾终于放下了笔。
他转过身,缓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
“你呀,就是想得太多。”
“他萧执如今不过是个失了兵权的闲散王爷,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再说了,云燕那丫鬟嫁的是镇国公府,慕容家手握京城兵马,是父皇倚重的心腹。萧执此举,无非是想卖慕容家一个人情,也算是给他那个死去的女人,在地下挣点脸面。咱们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去触父皇的霉头。由他去吧。”
太子妃心里的火气,终究还是被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