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丹的狼群,在安静地等待着动手的信号。
帐篷内,苏瓷并未入睡。
她穿着来时那身衣服,端坐在软榻上,那枚银针被她握在指间,轻轻转动。
贴身侍女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苏瓷看了她一眼,声音是这死寂中唯一的暖意:“别怕。去把那件火狐斗篷拿出来,夜里冷。”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悠长的狼嚎从峭壁之上传来。
那不是真正的狼,是信号。
几乎在同一时间,哈丹惊慌失措的呐喊声响彻夜空:“有敌袭!保护皇后娘娘!快!保护娘娘!”
喊杀声四起,刀剑碰撞声从营地外围传来,听着激烈,却杂乱无章。
一场拙劣的戏码。
紧接着,真正的杀机,从内而发。
数十名蒙着面的黑衣人,从哈丹的队伍中暴起,他们没有冲向外围的“敌人”,而是挥舞着弯刀,如凶神恶煞般,直扑核心处苏瓷的帐篷。
他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什么来犯之敌。
是她。
蒙面的刺客是哈丹的死士,他们撕开南朝护卫本就薄弱的防线,如同热刀切开牛油。
最后的几名忠心护卫怒吼着倒在血泊中,帐篷的毛毡帘子被锋利的弯刀从中剖开。
第一个刺客狞笑着冲了进去。
下一刻,他却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苏瓷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惊慌躲藏,她就站在帐篷中央,一手举着燃烧的火把,一手握着那枚闪着寒光的银针,针尖,正对着自己白皙的脖颈。
在她身后,帐篷的后壁早已被割开一道口子,通向外面的无边黑暗。
“再上前一步,你们就只能带一具尸体回去了。”
刺客们迟疑了。他们的命令是,能活捉最好,若是不成,伪造成乱匪劫杀的意外也可以。
但自尽,这个结果太难向沙烈交代。
“敬酒不吃吃罚酒!”
哈丹从阴影中走出,脸上的伪装被撕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狰狞的杀意。
“杀了她!做成被乱匪所杀的样子!快动手!”
就在刺客们再次举刀的瞬间,夜空被另一种声音撕裂。
那不是之前稀稀拉拉的表演,而是万马奔腾的雷鸣,是赤蝎部压抑了太久的,发自肺腑的复仇怒吼!
箭矢如蝗,从两侧的峭壁上倾泻而下,目标精准地覆盖了哈丹部众的外围阵型。
乌雅一马当先,她骑着那匹火红色的战马,在月色下宛如复仇的女神,人未到,声音已带着刺骨的寒意传来。
“哈丹!你的死期到了!”
哈丹如遭雷击,他猛然回头,看着那潮水般涌来的赤蝎部骑兵,脑中一片空白。
乌雅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人马不是早已溃散了吗?
她怎么可能如此精准地出现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圈套!
他不是猎人,他才是那个踏入了陷阱的猎物!
“迎敌!迎敌!”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可他的部众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阵脚,阵型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