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走了。
城头上的将领们,也一个个面色凝重地散去。
偌大的城墙,很快只剩下温启一人。
他像一尊雕塑,迎着刺骨的寒风,久久伫立。
一件带着温度的狐裘,轻轻披在了他的身上。
温启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梁琴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同样望向那片漆黑的山脉。
“他们走了。”她的声音很轻。
“嗯。”温启应了一声。
“他们心里,一定在骂你。”
“我知道。”
“他们觉得,你让他们去送死,觉得你疯了。”
“由他们去吧。”温启的语气,听不出一丝波澜。
梁琴转过头,看着丈夫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鬓角,眼中满是心疼。
“可是我懂。”
她的话,让温启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
梁琴的目光,清澈而坚定。
“守在宁北关,就是温水煮青蛙,看似安稳,实则死路一条。”
“赵无极和蛮夷,就像两块巨大的磨盘,我们夹在中间,迟早要被碾成粉末。”
“你让他们走出去,走那条最难的路,其实是想在磨盘上,凿出一条缝。”
“一条能让我们所有人,都活下去的缝。”
温启终于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妻子。
火光下,她的脸庞温柔,眼神却比许多将领都要锐利。
这个女人,总能看透他藏在最深处的想法。
“这世上,能懂我的人,有一个就够了。”
温启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理解,是这世上最奢侈的东西。”
“我站在这个位置上,就注定了要被误解,被孤立。”
“如果我的每一个决定,都需要向所有人解释清楚,那我们离死也就不远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梁琴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那下一步呢?”
她抬起头,轻声问道。
“分兵奇袭,只是第一步。”
“这只是在棋盘上,落下了两枚看似无关紧要的闲子。”
“真正的杀招,是什么?”
温启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