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众人散去后,明容这才转身去拉端木羽,却被少年猛地甩开:“不要你管!”
她不防向后跌去,踉跄间却被一只手揽过腰肢,回首一看,是况宁眉开眼笑的一张脸;“你夫君似乎不太领情呢。”
端木羽的背影一瘸一拐地远去,明容失神地眨了眨眼,茫然一片。
将东西放下,管家又打好了招呼,一行人这便要离开了,却四处寻不到明雪。
明容披着狐裘,拐到虎骑营的一处角落,却看见明雪和端木羽坐在一起,温柔地替他涂抹着药膏。
不知明雪说了什么话,端木羽嘴角露出了笑意,夕阳中两人身影重叠,染着一层金边,万分般配。
明容正怔然间,耳边忽然被人吹了一口气,她一颤,偏过头只见况宁冲她一笑,眸光粲然若星:
“怎么办,你夫君和我媳妇混一处去了,要不咱俩也凑合凑合得了?”
(四)
也许被况宁的乌鸦嘴一语成谶,四个人的组合忽然频繁起来。
本就是特殊的亲密关系,来年春天,况宁闲不住,明雪又有了提议,于是四人一同来到了东穆的皇家园林踏春。
风筝高高地飞在天上,端木羽陪着明雪一路奔跑,笑得爽朗畅快,一扫往日的阴郁。
明容因身体原因,只能撑着下巴,坐在树下的草地上,远远地看着他们。
脸颊却被人冷不丁地一掐,耳边响起况宁笑嘻嘻的声音:
“你怎么还是和去年一样瘦?可见你相府的伙食不如太子府。”
明容没好气地瞪了眼况宁,挪过身子不去搭理他。
才一季不见,况宁又高了许多,白玉似的一张脸依稀勾出了俊俏的轮廓,却因主人家的嬉皮笑脸,倍显无赖。
他一屁股在明容旁边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腰间的挂坠,蓝天白云下,远处的笑声不时传来,他挠了挠耳朵,指着那两人冲明容道:
“小面团,你觉得这像个什么词?”
明容叹了口气:“天作之合。”
况宁摇头,“非也非也,是奸、夫、**、妇。”
心头一跳,明容不及多想,转身一把捂住况宁的嘴:“这种话也能乱说!”
况宁不防被她这一扑,仰面跌倒在地,明容也堪堪摔在他身上,倒作了一团。
两人四目相接,况宁啧啧笑道:
“不料明二小姐急不可耐,豪放至此,本太子也只有却之不恭……”
明容又气又急,伸手就想去堵况宁的嘴,况宁却比她还快一步,倏然在她脸上轻轻一啄,“要不本太子不娶你表姐,娶你如何?”
明容身子一顿,脸上腾地一下红透,天旋地转间,她眼前发花,有什么汹涌漫上,喉头腥甜——
两行鼻血就这样流了出来,况宁笑容蓦僵。
远处放风筝的端木羽忽然停下了脚步,看向树下叠在一起的两个小小身影,眸光几个变幻,深不见底。
明雪也顺势看去,脸色乍然一变,还不待她有所反应,下一瞬,一声鬼喊鬼叫响彻天际:
“小面团,你不至于兴奋地流鼻血吧,你别吓本太子呀!”
端木羽瞳孔皱缩,风一样地朝树下掠去,一把抢过明容,“闪开,她又发病了!”
他背上她就往外跑,仿佛训练出来一般,一气呵成的举动迅敏异常,看得明雪和况宁俱是一怔,回过神后才赶紧跟上。
明容在端木羽背上晕乎乎的,双手勾紧少年的脖颈,迷迷糊糊间压抑许久的情绪尽数涌上,她哆嗦着身子,在端木羽耳边无意识地喃喃着,语带哀求:
“夫君你别讨厌我,别抛下我好不好,别抛下我……”
小声的嘤咛卑微而无助,脆弱的模样此时才真正像个孩子,端木羽呼吸一窒,脚不停当间,薄唇紧抿,长睫微颤。
(五)
端木羽又被老相爷狠狠骂了一顿,连带着明雪,说再不许带明容出去瞎胡闹。
明容在家休养了一段时日,况宁隔三差五就悄悄溜进来看她,坐在床头取笑她:
“古有看杀卫玠,今有明容看了本太子流鼻血,羞也不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