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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故人叹(第9页)

竟是自己亲手削的一把木剑,儿童把玩的大小,还不如外面市集上卖得精致。

明容见了,泪水却簌簌而下,不住摩挲着木剑上的刻字——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那还是端木羽初进相府的时候,对她不理不问,只成天抱着他那把剑,被老相爷看到,一气之下叫管家收了他的剑,然后少年就郁卒了,回了房闷闷不乐。

她彼时正在窗边练字,一笔一划,很是认真,见端木羽气呼呼地回来,手里没了剑,便倏然明白过来。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闲话家常般,含着讨好似的安抚,自顾自地向少年说起自己的愿望。

她从小就因为身子的原因,要乖乖待在府里养病,几乎不能出门,更别说出去远游,她多么渴望,有朝一日如果能撑一叶小舟,随波飘**,飘到哪就在哪安家,住一段时日就继续飘**,走遍天下,看遍各处的风景,那该有多好,也不算虚度此生了。

端木羽听了,静了半晌后,抬头望向她,一本正经:“你叫相爷放了我,我代你出去看看外面的天地,如何?”

她一愣,自是做不了这个主,摇了摇头,慢吞吞地道:“要走也该带我一同走……”

转眼间,一时不察,竟已徐徐多年。

泪眼朦胧间,还是况宁拿走了木剑,将她搂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嘶哑:“小面团,你要当娘了,朕也要当爹了,你欢不欢喜?”

她重重地点头,回抱住况宁,斩断前尘往事,泪如雨下。

夕和殿,婴孩的啼哭划破夜空,在殿外守了半宿的况宁蓦然一颤,欣喜地难以自持,就在这时,内侍远远奔来,凑到他耳边,却欲言又止:

“老相爷……殁了。”

火光冲天的相爷府,飞翎将军当着淮南王的面,一剑穿透了三朝元老的明相,血溅当场。

明氏一脉悉数入狱,等候发落。

这盘棋行至今,淮南王的最后一步,是将、军。

身子晃了晃,况宁好半天才稳住心神,强哽住声音:“知道了……莫告诉容妃。”

那个记忆中威严的老人,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经常教他各种道理,丝毫不顾忌他太子的身份,想骂就骂,甚至还做了一根七尺长的教鞭,郑重地交给教他念书的太傅,把他唬得闻声色变,后来一听说相爷进宫了,躲都躲不及。

但他其实很清楚,心里一直很清楚,这个不苟言笑,生性耿直的三朝元老,是有多么盼他成才,在他身上寄予了多么大的期望。

满朝之上,曾有文官戏言,若明相生为女子,以其古板程度,定是个忠贞不二的烈妇,生乃东穆之人,死是东穆之鬼。

但如今他真的死了,死得无声无息,尚还来不及抱一抱自己的重孙,见一见自己宠爱到大的小孙女。

况宁深吸了口气,眸中闪过一道精光,登位三年,步步为营,从无到有,殚精竭虑之下,蛰伏了这么长时间,终是到了最后一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传旨下去,立霜妃为后,择日册封。”

(十一)

无论怎样隐瞒,相府的消息还是走漏到了明容耳中。

是明雪来了趟夕和殿,啧啧同情地打量着明容,三言两语,刻薄至极,彻底击垮了尚被蒙在鼓中的明容。

除了明雪的母家几人,其余明氏宗亲皆关进了死牢,不日问斩。

行刑日期就定在册后大典的一月后,偌大相府说败就败,一夕凋零。

“即使皇上从不进我的寝宫又如何?即使妹妹诞下龙裔又如何?时移势易,皇后之位还不是我的?相府没了,最疼你的老家伙也死了,你拿什么和我斗?”

像是最珍贵的一面铜镜坠落在地,支离破碎,明容的世界瞬间坍塌。

夜风肆虐的皇宫中,她散着发,赤着脚,疯魔了般,不管不顾地奔向宝华殿,一众内侍吓得拦都拦不住。

那里正在为劳苦功高的淮南王与飞翎将军设宴,主座上坐着宁帝与太后,歌舞升平,一室祥和。

明容就这样闯了进去,神似癫狂。

满殿歌舞戛然而止,况宁瞳孔皱缩,正举杯畅饮的端木羽更是呼吸一窒——

明容已直直奔到他眼前,披头散发的模样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她双手揪紧他,语无伦次着:

“他们说你杀了我爷爷,是不是真的?我不信,我不信……”

声音带着哭腔,凄厉中却还含有一丝微薄的希望,直到端木羽僵硬着身子,以痛彻的眼神默认时,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唤响彻大殿:

“爷爷,你还我爷爷——”

泪水霎那模糊了整片天地,明容肝肠寸断,发了疯似的拍打着端木羽,身子剧烈颤抖间,几乎要哭得背过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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