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林荆躺在**,隐约间听到了哭声。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应该是木婉清的。
他猛的睁开了眼睛,脑袋搁在枕头上,偏头一看,是木婉清正穿着白色的棉质孕妇装,半躺在床头,那肚子撑得硕大,她正双手放在肚子上哭。
林荆急忙坐起身来,一只手摸着木婉清的头,一只手摸着她的圆挺的大肚子,问道:“怎么又哭了?是又做噩梦了?”
她已经连续几天晚上突然坐起身来哭了,每回都是做噩梦,不是梦见自己难产,就是梦见宝宝生下来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一哭就跟止不住眼泪了似的,一个人能哭上大半夜。
“我担心,我怕我顺产不下来。”
木婉清披着长发,可怜兮兮的看着林荆,她很抱歉的看着他,又说道:“对不起,我是不是让你觉得很麻烦?我,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嘘嘘,没关系,没关系。”
林荆的脸上流露出无奈的表情,耐心且细致的宽慰着她,伸手将她臃肿的身子抱着,靠在他的怀里,又偷偷的看了下枕头,再看了下放在床头的闹钟,方才她说她睡不着,他陪她聊了几个小时,这才刚睡下没半个小时,她又醒了。
面对木婉清这样焦虑的情绪,林荆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安抚,道:“我咨询过很多的医生,我也担心你顺产不下来,医生说,顺产的时候可疼了,如果顺产不下来,我们就剖腹,林荆已经请了最好的产科医生来,不会有任何问题的,不要怕,林荆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的。”
还待木婉清再说,林荆偏头过来,吻住了她:“医生说你想得太多了,阿清,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怎么可能会出任何问题,你不要成日的自己吓唬自己,一切都还有我在呢,少担忧些不会发生的事情,多想想宝宝生出来之后的模样,或者,我们找点别的事情来做做,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意外?”
林荆将她横抱了起来,轻轻的放在**。
他就坐在她的床边,低头亲吻她的额头,柔声道:“好好睡,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说话间,林荆伸出手,将木婉清因为出了汗,而黏在两颊边的发丝,拨弄到了耳后。
她便是这般,终于没有再胡思乱想,回到**后,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木婉清发动的时候,是在一个谁都没预料到的日子,就在她的预产期那一天。
之前医生为了怕她紧张,一直在在告诉林荆和木婉清,预产期只是一个预估的日期,但是大多数产妇,都不会在预产期当天生产。
所以到了预产期那一天,林荆和木婉清谁都没当一回事儿,只照常吃过了晚饭睡了去。
到了半夜,林荆被身边的木婉清推了推,他很习以为常的,以为木婉清又要人陪她说话儿了。
结果他一睁开眼睛,就听得阿清在他身边尖叫了一声,充满了慌张与不安。
林荆吓得一下子就坐了起来,习惯性的摸出了枕头下面的枪,再往旁边一看,木婉清满手都是血,脸色苍白的躺在枕头上看着他,哭道:“林荆,好疼,好疼……宝宝要生了。”
尽管,两个人之前做了那么多的预案,可是等真正要生的时候,两个人都慌张无措了起来,林荆吓得愣了半天,才是想起来,抱着阿清,急匆匆的就往附近的医院赶。
一到了医院,医生看着他大喊大叫,身后还跟了一群穿着黑西服的大块头,一群人宛若杀人一般的,抱着一个大肚子的女人冲进急诊,医院还以为出了什么命案,搞得一整个急诊的医生护士都跑出来准备紧急手术……结果不是,人家这是要生了。
又听有医生一脸狂躁的看着林荆,问道:“产妇包呢?孩子的衣服呢?快拿来,已经开了六指,填单子赶紧送待产房,你们怎么搞的?”
对于医生要的东西,林荆一脸茫然的,还穿着睡衣,打着赤脚,顶着个乱糟糟的头发,想了想,恍然大悟,他和木婉清原来是准备了这些东西的,还请了私家医生,甚至还联系好了生产的医院,结果这大半夜的,他慌慌张张的给忘记了。
这时候的林荆,哪里还有平日那杀伐果断的林先生模样,跟个二傻子似的,急忙吩咐跟过来的手下回去取那些东西,又匆匆忙忙的打电话,让那国际一流的产科医生全都过来这家医院。
却是不等那些产科医生匆忙就位,就有妇产科的护士过来,找林荆签风险责任书,产妇马上要进产房了。
护士推门出来的时候,里头正响起木婉清的惨叫声,林荆的脸宛若纸一般的白,他匆忙签好了责任书,想进去看看,却又被护士拦了下来,这家医院不让家属陪产。
他错进了医院,只能双手捂着耳朵,痛苦的蜷缩在角落里,他听到了,木婉清很痛,这样凄厉的惨叫,他不知道她那样瘦弱的身体,是怎么受得了的。
再不要了,他再不要阿清给他生孩子了,再不要了……
浓浓的黑夜,在木婉清的惨叫声中,一点一点的过去,她在产房中被折磨了一夜,林荆在产房外,也被折磨了一夜。
清晨,一声清亮的啼哭,结束了这对他们宛若地狱一般的黑夜,迎来了崭新的一天,也带来了一个崭新生活的开端。
随着一个新生命的到来,把所有的噩梦、孤独、寂寞、恐惧、彷徨,全都留在了黑夜里,所有的欢喜、生机与希望,全都留在了未来。
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