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听明白了,眼前这个商人,不好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占着理,而且句句都能要了他们上司的命。
车厢内,甄宓透过窗帘的缝隙,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跳得如同擂鼓。
震撼,惊愕,随即而来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和安全感。
在这个人人自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时刻,这个男人,却如一道光,悍然撕裂了她周围所有的黑暗与屈辱。
他不是在为袁家辩护,他是在为她,甄宓,辩护。
他那挺拔的身影,此刻在甄宓的眼中,比山岳还要可靠,比城墙还要坚固。
那校尉在众人的嘲笑和指点下,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废话,灰溜溜地带着手下,逃离了现场。
一场危机,就此化解。
郭独射对着马车的方向,微微拱了拱手,没有多言,转身便带着典韦,混入了人群之中。
小翠又惊又喜,连忙对着车内说道:“夫人,恶人走了,我们……我们安全了。”
甄宓没有回答。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个白衣身影消失的方向,一双美眸中,水光潋滟,异彩连连。
她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走吧。”
……
望月庵。
还是那座清幽的庭院。
郭独射依旧坐在石桌旁,只是这次,他没有煮茶,而是在等一个人。
不多时,甄宓在小翠的搀扶下,缓缓走入庭院。
她挥手让小翠在院外等候,独自一人,走到了郭独射的面前。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最终,还是甄宓先打破了沉默。她对着郭独射,盈盈一拜,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先生……两次相救,小女子……无以为报。”
郭独射站起身,虚扶了一下,示意她坐下。
“我救的,不是袁家的儿媳。”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甄宓的耳中。
“我救的,是那个在望月庵中,心怀慈悲,为天下苍生祈福的甄宓。”
“也是那个,被困在金丝笼中,却依旧渴望蓝天的……凤凰。”
轰!
最后一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彻底击碎了甄宓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什么都知道!
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她的善良,知道她的痛苦,更知道她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如断了线的珍珠,从她绝美的脸颊上滑落。
这些年,在袁家,她是一个符号,一个美丽的摆设,一个联姻的工具。从没有人,真正关心过她心里在想什么。
而眼前这个男人,却一眼就看穿了她所有的伪装。
这种被人理解,被人看透的感觉,让她感到一丝慌乱,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慰藉和感动。
郭独射没有去安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任由她宣泄着积压已久的委屈。
许久,甄宓才止住哭泣,她抬起梨花带雨的俏脸,用一双通红的眸子,望着郭独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