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怜指尖抚过信纸上弟弟熟悉的字迹,一遍又一遍。
心口那块压了三年巨石,终于被这寥寥数语撬开了一道缝,透进了些曙光。
弟弟安好,这便是最好的消息了。
她闭了闭眼,将翻滚的思念和酸楚压回心底。
坐在梳妆台前,目光落在铜镜中那张脸时,思绪登时被拉回。
镜中人眉眼沉静,却掩不住眼底深处蛰伏的算计。
仇人尤在享乐,恶人未得报应。
眼下还不能高兴得太早。
江怜擦去泪水,迅速擦干眼角残留的泪痕,隐下眼底的激动与难过,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江怜长舒一口气,将信件收好,藏在了妆奁最隐秘的夹层。
她拿起手边誊抄的许燕柔的食谱和张太医给的医书反复逐条比对。
幸而,暂时没有相克之物。
江怜舒了口气。
算算时辰,午后诊脉快到了。
江怜没有片刻歇息,休整完衣裳,便向昭阳殿而去。
刚至殿门,便与匆匆而来的孙德沐打了个照面,孙德沐垂首行礼,两人径直步入内殿。
孙德沐上前为许燕柔诊,随后躬身告退。
“娘娘郁结之症已久,深入心脉,若再不用药疏导,只怕……”孙德沐声音低沉,带着些许叹息。
“只怕如何?”
江怜抬了抬眸,看向**目光空洞的许燕柔。
“只怕会累及胎儿康健,然则舒解郁结之药与安胎药相冲,怜姑娘可否取娘娘所服安胎药方子一观?”
江怜依言取来药方。
她目光一刻不移地盯着孙德沐。
“的确相克,娘娘此症刻不容缓,否则会累及胎儿,既如此,在下便为娘娘重新调配一副稳妥的方子。”
孙德沐行至一旁,提笔蘸墨,边写边状似无意抬眼看向江怜。
“这幅药方药性温和,多用于产后妇人,生产后许多妇人会有郁结于心之况,娘娘的身子用这副药最为适宜了。”
孙德沐说着,探究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江怜身上。
这份试探,却被江怜抓了个正着。
写副药方且需试探?心中定有鬼祟。
江怜心中冷笑,面上却适时浮起恰到好处的恳切:“汤药之事,宫女们自是不比太医万分之一精细,不知大人可否有时间,每日午后来昭阳殿煎药?娘娘凤体安危,实不敢假手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