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是抱歉,昨日归家甚晚,不甚跌落,摔伤了胳膊。”孙德沐长叹了一口气,一副万般无奈的模样,“只怕今日不能给娘娘煎药了。”
江怜心中了然,泛起阵阵冷笑。
果然来了。
寻个由头将这煎药的事情甩给自己,他倒是落得一番清净,日后出事便是江怜的过错。
打得好一手金蝉脱壳!
“既如此,大人便歇息吧,我来煎药就是了。”江怜面上立刻浮现恰到好处的关切,眉心轻蹙。
孙德沐依旧演的情深意切:“如此,便烦扰怜姑娘了……”
“大人既伤着了,便好生歇着吧,煎药这等小事,交于奴婢便是。”
江怜垂眸福身,眼底寒芒一闪而过。
孙德沐右臂上缠着的白布崭新得刺眼,哪有半点摔伤的痕迹?
戏台子搭好了,只等人轮番上场了。
“怜姑娘切记,最后一味赤芍要在药汤沸腾之后投入,文火慢煎半刻。”
江怜刚转身,孙德沐突然提高声量,刻意得就连内殿的许燕柔都能听得真切。
她缓缓转身,唇畔勾起一抹平静笑意:“大人放心,奴婢谨记。”
去到小厨,江怜起了挑子便将药材倒进了砂锅。
小厨房里,江怜盯着砂锅中翻滚的药汁。
昨日留存的药渣里赤芍不过三钱,今日孙德沐却给了足足十五钱。
她捻起一片赤芍在指尖揉搓,殷红的汁液染上指尖,像极了那年靖王府石阶上蜿蜒的血迹。
许燕柔今晨刚喝了高丽参炖的鸡汤,若是多喝一口这汤药,只怕皇嗣顷刻不保。
江怜侧目,淡漠的眸光扫过手边没有放进去的赤芍。
“姑娘?药要沸了。”门外宫女的轻唤让她回神。
江怜动作不急不缓,用帕子将赤芍包裹住,随即放进了荷包里。
云瑶青你既这般耐不住,既如此,那便送你一份大礼可好?
不多时,江怜端着汤药步入内殿。
看到她来,孙德沐眼底登时凝起一片警惕。
江怜抬眸,依旧是低眉顺目,她脚步轻轻走进了内殿,将汤药递给了许燕柔近侍宫女。
江怜回首离开,立于孙德沐身旁静候。
“啊……我的肚子……”
一声痛哭的呻吟骤然打破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