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迅速钻入马车,车内果然放着一套普通的军中盔甲。
她手脚利落地换上,盔甲有些沉重,却恰好遮掩了她纤细的身形。
马车随即启动,行驶得又快又稳,几乎听不到多少声响。
不过两刻钟,马车缓缓停下。
车外女子低声道:“姑娘,到了。”
江怜掀开车帘跳下马车,朝她颔首,低声道:“有劳。”
随后看向眼前的僻静巷道,不远处赫然是天牢高墙的侧门。
而侧门前,一道挺拔如山的身影正负手而立,正是萧权。
他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常服,身侧已经站着一个身量不高,穿着铠甲的侍卫,显然是为了同她一起作为遮掩。
江怜快步上前,对着萧权微微福身。
“萧将军,还未多谢你愿意帮我这个忙。”
她的礼没能行下去,被萧权迅速抬手虚扶,阻止了下来。
萧权的语气严肃中透出几分难得的温和。
“姑娘不必多礼,此乃末将分内之事,能为您效劳,是末将的荣幸。”
分内之事?荣幸?
江怜敏锐的察觉到他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那股异样感再次涌上心头。
萧权肯帮她,她原以为多半是看在她那神秘生父可能与靖王府有旧的份上,或许是旧情,或许是利益交换。
但萧权此刻的用语和态度,却分明透着一股恭敬之意?
仿佛她生父的身份地位,远在他之上?
这绝非寻常故人之后所能享有的待遇。
可朝野上下,除了陛下,还有谁的地位能凌驾于这位手握重兵的将军之上?
又能让他如此心甘情愿地称一声分内之事和荣幸?
江怜心中似乎有了些模糊的影子,只是现在还不是探究这些事情的时候。
天牢侧门无声开启,一名狱卒低头垂手,对萧权极为恭敬,显然早已打点妥当。
萧权侧身,示意江怜跟上,随即率先步入阴暗的门洞
江怜紧随其后,鼻端混杂着霉味和血腥气的空气,让她的心越发沉静下来。
周围通道狭窄,壁上火把噼啪作响,投下的光影更添几分诡谲。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血腥和恶臭,以及刚受过刑罚囚犯的痛苦呻吟。
江怜的脸白了些许,但脚步却丝毫没有停顿。
走在前面的萧权忽然放缓了脚步,并未回头,低沉的声音却传入她耳中。
“此地污秽,姑娘可能适应?”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江怜捏紧了掌心,声音平静:“多谢将军,不必顾及我,我早已有所准备。”
这点冲击,与她所要追寻的真相相比,不算什么。
萧权闻言不再多话,只是身形稍稍侧了侧,有意无意地为她挡开了前方牢狱中的凄惨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