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烜低吼,眼中血丝密布。
“牛扒皮那老狗今晚可能就要来掏咱们老窝!
再不动手,这点家底都得喂了狗!装!”
他语气里的狠绝和急迫,像鞭子一样抽在陈石头心上。
憨厚的少年看着李烜那副豁出命去的架势,一咬牙,也豁出去了!
他丢下柴刀,转身冲到独轮车旁,
抓起车上原本用来装油的两个破麻袋和一个空陶罐,又冲了进来。
“呕…”
刚靠近那粪堆,陈石头就忍不住干呕起来。
“憋住!”
李烜自己也被熏得头晕眼花,却强撑着,
用一根捡来的粗木棍当铲子,忍着剧痛,奋力将油腻腻的蝠粪往麻袋里铲。
陈石头屏住呼吸,脸憋成猪肝色,有样学样,用另一个麻袋装。
他力气大,动作麻利,很快两个麻袋就鼓鼓囊囊。
“罐子!装那黑膏子!小心点!别洒!”
李烜指着窑壁渗出的粘稠黑油。
陈石头看着那如同伤口脓血般缓缓渗出的黑色物质,头皮发麻。
他咬着牙,用木片小心翼翼地将那粘稠得拉丝的黑油一点点刮下来,装进陶罐。
那东西冰凉滑腻,带着一股子刺鼻的怪味,粘在手上甩都甩不掉。
“烜哥儿!装…装满了!”
陈石头捧着沉甸甸的陶罐,感觉像捧着一罐子来自地狱的淤泥。
“走!”
李烜看着装满的麻袋和陶罐,
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捂着剧痛的胸口,几乎是半爬着挪出窑洞。
月光重新洒在身上,带着寒意的夜风一吹,
两人都忍不住大口喘息,贪婪地呼吸着外面“清新”的空气
——尽管还带着蝠粪的余臭。
“快!把东西绑车上!回小院!”
李烜喘息着催促,目光警惕地扫向镇子方向。
牛扒皮那条老狗,随时可能扑过来!
陈石头手忙脚乱地将两个臭气熏天的麻袋和那罐黑油绑在独轮车两侧。
李烜艰难地爬上车。
“吱嘎——”
独轮车再次碾过土路,带着一身恶臭和沉重的“收获”,
还有一车沉甸甸的杀机与希望,
摇摇晃晃地冲向镇西那破败的小院。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向牛记油坊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