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压低了帽檐,混在人群里,冷眼旁观。
“公司”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眼神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惊怒。看来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电子幽灵”攻击,也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和控制。
他们也在害怕。
这让我心里稍微平衡了点,但紧迫感更强了。连“公司”都控不住的场,那即将打开的“门”后面,到底会出来什么?
不能再等了。
我悄悄退出了人群,朝着东南方向快步走去。
一边走,一边尝试着集中精神,再次感应那碎片的指引。同时,脑子里不断回忆着传承知识里所有关于空间、封印、还有……破坏仪式的记载。
硬刚不行,就得取巧。最好能在他们仪式完成前,干扰甚至破坏掉那个“坐标”,或者……把“钥匙”抢回来!
但怎么接近?怎么下手?
对方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
我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靠近,又能迅速脱身的计划。
我的目光扫过街边那些店铺。最后,停在了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渔具店门口。
心里有了个模糊的主意。
我走进去,买了几样东西——一小罐高强度工业鱼线,一盒最细的缝衣针,还有一小瓶透明的强力胶水。
老板看我的眼神有点怪,大概没见过我这种浑身透着不对劲儿的人来买这些零碎。
我没理会,付了钱,拿着东西走出来,找了个无人的角落。
盘膝坐下,将“源心”之力缓缓逼出,极其小心地灌注到那些细小的缝衣针上。指尖金光微闪,一根根普通的钢针渐渐变得冰冷锐利,散发出微弱的能量波动。
然后,我用鱼线将这些处理过的针,以某种特定的、蕴含着干扰能量场符文的方式,仔细地缠绕连接起来,再用胶水固定关键节点。
这不是什么厉害法器,甚至很粗糙。但hopefully,能在关键时刻,对那个“坐标”或者仪式现场,造成那么一瞬间的干扰。
就只需要一瞬间。
做完这一切,我将这简易的“干扰装置”小心收好。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距离午夜越来越近。
该动身了。
东南方向,沿海。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个早已废弃的第三灯塔。
我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离那边最近的地名。
车子驶出市区,窗外的灯火逐渐稀疏,海风的气息越来越浓,带着咸腥和寒意。
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一路无话。
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黑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几块冰冷的碎片。
老荣……孙阳……苏婉清……小斌……
一张张脸在眼前闪过。
这次,不能再输了。
车子在一个岔路口停下。“前面路封了,过不去了。”司机指了指前面拦着的警示牌。
“就这儿吧。”我付钱下车。
冷冽的海风立刻扑面而来,吹得衣服猎猎作响。远处,黑暗的海平面像一块巨大的墨色绸缎,起伏不定。更远处,一座孤零零的、废弃灯塔的黑色剪影,矗立在悬崖尽头,像一根指向幽冥的手指。
那里,就是坐标。
那里,就是“灯塔”。
我能感觉到,越是靠近,口袋里那碎片的感应就越是清晰,甚至开始微微发烫。一种无形的、庞大的能量场,正以那座灯塔为中心,缓缓汇聚、旋转。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抑感。连海浪拍打悬崖的声音,都仿佛被某种力量压制了,变得沉闷而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