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瘫在冰冷的、湿漉漉的地面上,像条离水的鱼,只剩下喘气的份。
完了。真跑不动了。这地方邪门,雾气重的让人心慌。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前方的浓雾里,忽然亮起了两点幽幽的、青绿色的光芒。
像是……灯笼?
紧接着,一个佝偻着背、穿着粗布衣服、头上包着块布巾的老太太,手里提着一盏古老的、散发着青绿色幽光的灯笼,从雾里慢慢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太普通了,就像山里随便哪个村子的老人,脸上皱纹很深,眼神浑浊。
但她出现得太突兀了!在这荒无人烟、刚经过号角和金色瞳孔洗礼的诡异山谷里,一个提灯的老太太?
我瞬间警惕起来,挣扎着想爬起来,手摸向了匕首。
那老太太却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她没看我,而是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小斌,尤其是他紧闭的眼睛,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敬畏,又像是深深的忧虑。
然后,她才把目光转向我,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很久没说过话,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外乡人……你不该带‘祂’来这儿……”
我心里一紧:“你……你是谁?你知道他是……”
老太太缓缓摇了摇头,提灯的手微微抬起,青绿色的光芒驱散了一点周围的浓雾,也照亮了她脚下——那里根本没有影子。
“俺是谁不重要……”她声音飘忽,“重要的是,‘醒魂号’响了……‘守陵人’醒了……‘母亲’的梦……被打扰了……”
醒魂号?守陵人?母亲?
又是这些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那个‘母亲’又是什么?!”我急声问道,也顾不上对方是人是鬼了。
老太太沉默了一下,青绿色的灯笼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很久很久以前……‘母亲’沉睡了……祂的‘卵’留在了山里……俺们这些人,世世代代……守着这片山,守着‘母亲’的梦,不让外人打扰……”
“那‘禺强’呢?!外面那号角呢?!”我追问。
“……北海之神……是‘母亲’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最叛逆的那个……祂想唤醒‘母亲’,回到……过去的时代……”老太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醒魂号’是祂的使者……‘守陵人’是俺们选出……对抗祂的……”
信息量巨大,砸得我头晕眼花。
所以这山里沉睡着某个更古老的“母亲”,她的“卵”可能就是地底下那玩意儿?而“禺强”想唤醒母亲,所以不断搞事?这里的原住民成了“守陵人”,在阻止祂?那“公司”和基金会呢?他们又在扮演什么角色?
“那……那他呢?”我指着地上的小斌,“他又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看向小斌的眼神更加复杂。
“……‘钥匙’……也是‘容器’……‘母亲’的力量……和‘禺强’的力量……都在争夺祂……刚才……是‘禺强’的意识……暂时占据了他……”
“那现在呢?!”
“……‘醒魂号’暂时逼退了祂……但‘钥匙’已经临近‘苏醒之巢’……祂很快就会……再次回来……而且……更强……”
老太太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浓雾深处,侧耳倾听,脸色微微一变:“……他们找来了……得快走……”
“谁?谁找来了?”
“……‘公司’的人……还有……‘基金会’的鬣狗……他们闻到味儿了……”老太太语速加快,带着焦急,“跟俺来!带你们去个地方……暂时安全!”
她说着,提起灯笼,转身就往浓雾深处走。
我犹豫了。这老太太来历不明,是敌是友难说。跟她走,万一是个套……
但留在这里,更是死路一条。
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小斌,我一咬牙。
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