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那声音轻笑一声,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你会改变主意的。当你被‘博物院’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当你被它带来的‘麻烦’彻底吞噬的时候……你会来找我的。”
“记住,想找我的时候,去城南‘福寿’老旧货市场,最里面那家没有招牌的店,对暗处说‘七爷托我送点山货’,自然会有人接引你。”
说完,根本不容我再开口,电话直接被挂断。
嘟…嘟…嘟…
忙音响起,像索命的钟声。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耳边仿佛还回**着那冰冷失真的声音,还有那些血腥残忍的细节。
七具命格相合之躯……剜心取血……剖腹夺器官……逆夺造化……夺舍重生……
女人村……
笔记本……
钥匙……
真相……
无数的信息碎片像爆炸后的弹片,在我脑子里疯狂搅动,切割着我的神经。
一方是打着学术旗号、追寻邪术历史的“博物院”。
另一方是精通恐怖邪法、觊觎笔记本的神秘势力。
而我,何十三,就像风暴眼里最微不足道的那粒沙子,被双方同时盯上,怀里还揣着个不知道是炸弹还是希望的玩意儿。
怎么办?
交给谁?
还是……谁都不交?
巨大的压力和恐惧几乎要将我压垮。
我猛地转身,发疯似的朝着藏匿笔记本的那栋旧筒子楼跑去。
我必须拿到它!
现在,只有它了!
只有这块冰冷的、该死的、可能藏着所有答案的金属,是我唯一的筹码!
心脏在胸腔里疯狗一样狂跳,撞得肋骨生疼。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那条堆满垃圾桶的死胡同,肺部火辣辣地疼,吸进去的空气都带着垃圾腐烂的酸臭味。
脑子里全是那个失真声音描述的恐怖画面——活取器官,阴沉木祭坛,煞气冲刷,夺舍重生……这些词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神经滋滋作响。女人村那些消失的脸,此刻仿佛都在冰冷的雾气里凝视着我,空洞的眼窝流着血泪。
还有“钥匙”!
它也知道钥匙!它想要笔记本!
我必须拿到它!现在!立刻!
那栋红砖剥落的筒子楼就在眼前,像个垂死的巨人。我手脚并用,几乎是撞开那扇虚掩着的、通往楼梯间的破木门,浓重的霉味和尿骚味扑面而来,几乎让我窒息。
顾不上这些了。我沿着黑暗逼仄的楼梯向上狂奔,脚步声在空**的楼道里撞出回响,惊起了几声老鼠的吱吱尖叫。
杂物间!那个低矮的、窗户破了的平房!
我冲到那扇挂着锈锁的木门前,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硬纸板还堵着窗户,和我离开时一样。
没人来过?
我喘着粗气,用力掰开那块硬纸板,灰尘簌簌落下。缺口露出来,里面依旧是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死寂。
我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冰冷的空气裹挟着浓重的尘埃瞬间将我淹没。我踉跄了一下,扑到那个堆满破烂的木箱前,双手颤抖着扒开上面油腻的旧工作服,朝最底下摸去——
空的!
我心里猛地一沉,冷汗唰地一下全冒了出来!疯狂地把里面的破烂全都刨了出来,旧报纸、生锈的工具、破鞋烂袜……扬起的灰尘呛得我剧烈咳嗽。
没有!哪里都没有!
笔记本不见了!
怎么可能?!我明明把它藏在这里面了!谁拿走了?!陈雪的人?还是电话里那个鬼东西的人?!他们一直跟着我?!他们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