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通讯器……和“源初之印”……产生了某种联系?!
没等我细想,实验室的自动门无声滑开。
脚步声。不是之前那些研究人员轻巧规律的步子,而是更沉重、更稳定的步伐。
一个身影停在了我所在的平台旁。
我艰难地掀开一丝眼皮的缝隙。
逆着顶灯刺眼的白光,我看到一个穿着深灰色制服、身形高大的男人。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面容冷峻,线条硬朗得像用斧头劈出来的,一双眼睛是近乎黑色的深褐,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久居上位的、洞悉一切的平静。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在评估一件刚刚入库的、有些棘手的古董。
他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闪烁着幽蓝色数据的透明面板,指尖在上面快速划动着。
“何十三。”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直接叫出了我的名字,“清远大学物理系二年级学生。父母早亡,由祖母抚养长大。社会关系简单。无特殊背景记录。”
他像是在念一份档案。
“根据现有数据,你于近期连续接触并介入多起‘异常阈值事件’,包括但不限于:‘种子-7衍生物’失控案、‘旧档案馆’非法闯入、‘门扉-3’非正常开启,以及本次‘墟兽-低语者’苏醒事件。”
他每念出一个名词,我的心就沉下去一分。他们知道!他们什么都知道!甚至给那些东西都编了号!
“在此过程中,你的‘灵介’受到深度污染及不可逆改造,并意外承载了‘外道遗物:源初之印’碎片。”他的目光扫过我左肩那片仍在缓慢蔓延的灰白死气,眼神没有任何波动,“根据《异常实体管理及收容条例》最高优先条款,你已被列为‘Keter级’潜在威胁,并临时标记为‘特殊观测样本:零号’。”
&er级?特殊观测样本?零号?
这些冰冷的词汇像判决书一样砸下来。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他抬起眼,那双深褐色的瞳孔如同两个冰冷的探针,直视着我。
“选项一:配合‘碑’的研究工作,提供关于‘源初之印’及你自身异变的一切数据。作为回报,我们将尝试延缓你身体的‘归寂’进程,并在可控环境下,为你提供最低限度的生存保障。”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却带着更深的寒意。
“选项二:拒绝合作。我们将执行标准‘Keter级’威胁处理流程——‘彻底净化’。”
彻底净化……
我毫不怀疑这个词背后意味着什么。像擦掉一个错误,像处理掉一堆危险的垃圾。
根本没有选择。
配合,是作为小白鼠,在冰冷的观测中缓慢消亡。
拒绝,是立刻被“处理”掉。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裂发不出声音,只能用眼神表达着无声的质问。
为什么……是我?
男人似乎读懂了我的眼神。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将手中的透明面板转向我。
屏幕上,显示出一幅复杂的、不断流动变化着的能量图谱,中心是一个极其黯淡、却结构诡异的灰白色光点——那应该就是“源初之印”。而在图谱的周围,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极其细微的、如同锁链般的淡金色纹路,若隐若现,似乎在试图束缚那个灰白光点,却又被其散发出的“空洞”死气不断侵蚀、消融。
“你的‘灵介’结构很特殊。”他平静地陈述,“在承受如此高浓度‘外道污染’和‘门扉杂音’冲击后,竟然没有立刻崩溃,反而形成了一种极不稳定的、动态的平衡。这种平衡,以及你与‘源初之印’之间这种……近乎共生的连接状态,是前所未有的观测样本。”
他收回面板,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稀有的、濒临破碎的实验皿。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量’。我们需要理解这个‘变量’,才能更好地预测和管理其他‘异常’。”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低了一些,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