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纥使臣在馆舍中来回踱步,最终长叹一声,吩咐随从:“将贺礼再加三成,不,五成,务必精美贵重!”
契丹与奚的使者则聚在一起,低声商议良久,面色凝重。
他们与大唐关系微妙,时叛时附,此刻更是忐忑。
新罗、倭国的使臣则更多是震撼与庆幸。
庆幸本国一向恭顺,同时又对大唐展现出的强大武力与政治手腕感到深深敬畏。
三日时间,各国使馆无不灯火通明,使者们反复推敲朝见时的言辞、姿态,检查进献的礼物。
生怕有丝毫失仪,触怒那位如今威势正如日中天的大唐太子。
吐蕃使团所在的四方馆,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野息赤明与莽热得知三日后大朝的消息后,相顾无言,唯有苦笑。
他们知道,最艰难、最屈辱的时刻,就要来了。
但他们,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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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靖元二年三月初一,含元殿大朝。
这一日的含元殿,气象与往日截然不同。
天色未明,百官已依序入殿,朱紫青绿,肃穆无声。
而在百官班列之侧,特意增设了客席。
回纥、吐蕃、契丹、奚、新罗、倭国、以及西域诸国如突骑施、葛逻禄等大小邦国驻长安的使节,共计二十余位,皆身着本国礼服,按国力与亲疏次序排列。
他们或神色恭谨,或目光复杂,或低头垂目。
但无一例外,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辰时初刻,钟鼓齐鸣,声震九重。
“太子殿下驾到——!”
在如今已是内侍监的边令城的悠长尖细的唱喏声中,李琚稳步登上御阶。
他今日未着储君冕服,而是一身绣金蟠龙常服,头戴玉冠,腰佩长剑。
衣着虽简,但步履之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威严。
目光扫过殿中,更是如同冷电掠过,令人心头发紧。
“参见太子殿下!”
百官与诸国使节齐齐躬身行礼,声浪在宏伟的殿宇中回**。
“众卿平身,诸使免礼。”
李琚的声音清朗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待众人归位,他并未如往常般直接议政,而是目光转向客席,缓缓开口:“今日大朝,除议常事外,亦有一事,需与诸国使节共闻。”
这话一出,殿中顿时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客席中,那几位身着吐蕃服饰的使者。
李琚看向鸿胪寺卿苏圆。
苏圆会意,出班朗声道:“宣,吐蕃国使臣野息赤明、莽热上前觐见,呈递国书!”